老爺子把煙桿在桌上磕了磕,聲音不不慢的,但語氣裡的質疑很明顯。
“最近這好端端的,風調雨順的,地裡的麥子長得也好。
馬上新的糧食又要下來了,新糧一上市,舊糧就得跌價,這是多年的老規矩了。
糧價不降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漲?你莫不是讓人誆了?”
夏芸苗也不反駁,臉上甚至還帶著一淡淡的笑意,好像老爺子的質疑早就在的預料之中。
沒有急著解釋,只是端起水碗,慢慢地喝了一口水,放下碗,語氣輕描淡寫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誰知道呢,這個訊息是一個上面的大人出來的。
是誰,多大,我就不說了,說了你們也不信。”
頓了頓,目在老爺子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反正我就一句話,跟著上面人做事,總不會吃虧的。”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但又讓人挑不出病。
上面的大人,也不說是多大的,但上面兩個字就夠了。
在莊稼人眼裡,凡是上面的人,都是惹不起的。
跟著他們做事,確實能喝上一口湯。
老爺子沉默了,煙桿又送到邊吸了一口,煙霧從他的鼻孔裡慢慢冒出來。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琢磨什麼難以抉擇的事。
大伯夏大貴坐在旁邊,臉上帶著一種言又止的表,顯然有些心。
他在夏芸苗剛婚時,許宗耀為了表示尊敬,對他頗為禮遇,帶著他去見了一番大世面。
也曾見到過一些貴人,對於那些貴人,他也向往不已。
因此夏芸苗這番話,他深信不疑。
夏大貴看了看老父親,又看了看夏芸苗,了幾,最終還是沒敢開口勸。
他雖是長子,但在這個家裡,老爺子才是說一不二的人。
老爺子沒發話,他也不敢多。
夏芸苗還在繼續說,語氣比剛才更深沉了一些:
“我從許家帶回來的銀錢,準備都拿去買糧食。一文不留,全買。”
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老爺子,目不閃不避的,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正視的分量。
聽到這兒,老太太著急了。
“苗丫頭啊!這可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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