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210章 這樁婚事，不答應
奉康城。將軍府。
時隔多年未曾開啟過的祠堂中門, 今日破例打開了。
祝平舟親手捧著一塊新篆的烏木牌位，一步一步從門外奉進祠堂。
牌位上新描的漆烏亮，篆字端正, 刻寫著‘故忠義將軍楊圭之神位’——正是祝平舟的生父。
他的生父楊圭，當年因為西境沙州與結魯人一戰, 戰死隕，卻因為戰後一封無法追究來歷的通敵信，而從本來應該到敬仰的英雄，變了負汙名的罪臣。
如今，沙州一案, 嚴太尉挖出了蘇家這個‘幕後主謀’，楊圭平冤，他的牌位終於可以正大明地出現在世人眼前。
祝崇山將那一副在暗中供奉了多年的舊牌位付之一炬。
祝平舟將新的牌位擺上供臺，與祝家先祖宗族的牌位擺在一起。
他知道, 這是父親祝崇山莫大的義——將他的生父視同親族, 祠配祀。
祭奠的場面並不大，只有將軍府中的主子和祝崇山麾下信任的部下。
簡單祭奠過後, 旁人便都離開，留下父子二人在祠堂。
“你父親若是還在, 今年該有五十歲了。”
祝平舟沒有說話，看了生父的牌位一眼。
其實他從??褓之中就被帶到了將軍府, 自小作為祝家二公子長大, 他未曾見過生父一面，也不記得他的半點音容。
他對生父的所有記憶, 全都來自父親祝崇山的描述。
父親從未忘生父，他便也從未忘，漸漸在記憶裡, 臨摹勾勒一份沈甸甸的分量。
他其實未曾想過，二十多年前的冤案，還有平反昭雪的一天，他原本以為他要為此付出一輩子的追查。
現在得償所願，他也未覺得半點輕鬆，只看著冷冰冰的牌位，所有敬仰、追思、痛惜不平之，都在供桌前嫋嫋的香菸裡，漸漸融一片發苦的酸。
那是他未曾見過面的生父——他是大旗的英雄，他本可以揹著他、牽著他的手，陪伴他長大，也許他笑時，黝黑的臉上會出兩排整齊的白牙，卻早黃土一抔，音容渺渺，無影無蹤。
祝崇山上了一炷香，退回來，和祝平舟並肩而立。
“當年帶你回來，當做將軍府的次子養大，這個決定，我和你母親都從未後悔過——但我還是要問你，如今你父親冤屈平反，你想不想認祖歸宗？”
祝平舟看向他，一時沒有說話。
祝崇山續道：“你父親只有你一個兒子，如今他上再無汙名，你認祖歸宗是理所應當。但這並不代表你就不再是我祝崇山的兒子，在我和你母親心裡，早就把你當我們的親生兒子了。這一點，不管你姓祝還是姓楊，都不會變。”
父親的話都是真心話，祝平舟知道。
“父親，我知道。祝平舟這個名字，是您給的，您待我如己出，母親待我如親子，大哥和三弟也待我如親兄弟。這些義，無論我生父是否平反，無論我是不是姓 祝，都不會變的。在平舟心裡，您永遠都是我的父親。”
祝崇山神容，張了張，到底沒說話，只抬手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祝平舟緩緩道：“所以，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陛下已經知道兒子的世，雖然沒有追究將軍府，但心裡恐怕是很不滿的。這個時候兒子若改隨楊姓，大張旗鼓地認祖歸宗，豈不是更加傷了陛下的面——畢竟我的世，陛下若要深究，您便是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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