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站起來,出手。我握了一下,他走了。
許諾從省城來羊城,帶了一箱排骨,說羊城的排骨沒省城的好吃。
在我住的酒店裡燉湯,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穿著我的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頭髮用筷子隨便綰著。我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頭也不回地說馬上就好。
「林遠,省城那邊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事?」
「消防。工商。拿地,他們是在試探遠月的底線。遠月不鬆口,他們就會一直試。鬆了口,他們就得寸進尺。你打算怎麼辦?」
我靠在門框上,沒說話。關了火,轉過看著我。
「林遠,你不是沒有辦法。你是不想用。」
「什麼辦法?」
「找嚴世榮,他在省城有關係,一個電話就能解決。但你不願意找他,你怕欠他人。」
我看著的眼睛,的眼睛裡有關切,也有擔憂。怕我扛不住,也怕我走錯路。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的僵了一下,然後下來,靠在我懷裡。
「林遠,我不是催你。我是怕你一個人扛。遠月不是你一個人的,你有我,有蕭雨,有方敏,有姜月,有蘇婉。我們都在。」
消防整改。工商投訴。拿地暗示,三件事在一起,像三繩子擰一,勒在遠月的脖子上。
「林遠,你不能這樣扛。他們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你一個人,扛不住所有人。」
靠在灶臺邊,雙手抱。
「那怎麼辦?」我問。
「找一個人,幫你扛。」的眼睛很亮,不是燈映出來的,是從裡面出來的。
說得對,遠月需要一個人。
不是嚴世榮,不是孫局長,不是任何想從遠月上咬一塊下來的人。
遠月需要一個人,站在遠月這邊,替遠月說話。在省城,說話有人聽的人,不多。
區裡的趙書記算一個,市裡的領導算一個,省裡的領導算一個,遠月夠不著。
舀了一碗湯,放在我面前,熱氣模糊了的臉。
嚴世榮不是要幫遠月,是要吃遠月。他不是遠月要找的人。遠月要找的人,是不想吃遠月的人。在省城,不想吃遠月的人,不多。但不是沒有。
周太退休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但認識的人還在,說話還有人聽。不求遠月什麼,遠月也不求什麼。幫遠月,是因為看好遠月。
我端著碗,湯很燙,沒喝。
周太,省城容協會的老會長,退休兩年了。
幫遠月拿過瀾曦的代理權,幫遠月在省城站穩過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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