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端著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挲了兩圈。
他不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開口道:“表哥覺得我該怎麼做?”
柳文淵靠回坐褥上,雙手枕在腦後,著車廂頂棚上晃的燈影,想了片刻。
“趙家最簡單,也最麻煩。趙將軍那個人我見過幾次,豪直爽,不拘小節,對兒的管教看著嚴,其實骨子裡最疼趙長纓。你要是能讓趙長纓死心塌地,趙將軍那邊反倒好說——
他寵閨寵到沒邊,閨喜歡誰他就喜歡誰。麻煩的是趙家是武將,跟文不是一個路子,你要是真和趙長纓在一起了,朝堂上的人際關係就得重新盤算。”
他頓了頓,又道:“程家最麻煩,也最簡單。程尚書是六部尚書裡最謹小慎微的一個,做事滴水不,從不站隊。程詩音是他的掌上明珠,又是京城第一才,登門求親的人能排到城門外去。你想娶程詩音,程尚書第一個要考量的就是你能不能配得上他兒——
不止是才華,還有家世。前程。人品。但你只要過了他那一關,程家在朝中的資源和人脈,對你來說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礦。”
“至於上家——”
柳文淵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一下,目落在林遠袖口出的那截玉佩穗子上,角浮起一意味深長的笑,“上學士把玉佩都給你了,說明已經替你開了一扇門。但上家的門跟別家不一樣,宰相門楣,正四品學士,人家不是看你的家世和前程,是看你的態度。你什麼時候拿著那塊玉佩去上府,去了說什麼做什麼,比什麼都重要。”
他說完,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潤了潤嗓子,然後看著林遠,目裡多了幾分鄭重。
“表弟,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算計什麼。我柳家在京城的地位,不需要靠攀附誰家來撐場面。我是怕你年紀輕,沒經過這些事,稀裡糊塗地就得罪了人。這三家,你選哪一家都是天大的福分,但你要是三家都想——”
他搖了搖頭,沒有把話說完。
林遠笑了一下:“表哥放心,我心裡有數。”
柳文淵盯著他看了兩秒,隨即也笑了:“行,你有數就好。反正你現在是我柳家的人,真要出了什麼事,父親第一個不會饒我。你是不知道,父親現在對你比對我還上心,今早還專門把我去書房,代了半天的‘照顧好表弟’。”
林遠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知道柳伯庸對他上心是因為催眠玉佩的作用,但柳文淵不知道。
在柳文淵眼裡,就是父親忽然對錶弟比親兒子還親,而他對這件事雖然有些不著頭腦,卻沒有任何怨言,反而真心實意地把林遠當了自家人。
這個表哥,倒是個實在人。
車碾過一塊突起的石板,車廂輕輕晃了一下。
小几上的茶杯晃了晃,茶水盪出來幾滴。窗外的街道越來越安靜,馬車駛了一條林遠悉的巷子——再拐兩個彎就到柳府了。
柳文淵忽然又開口了,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鄭重其事,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輕鬆隨意:“對了,下個月就是昇仙大會了。表弟有什麼打算?”
林遠放下茶杯,不聲地問道:“表哥覺得,我能被仙人選中嗎?”
“說實話?”
柳文淵看著他,目坦率,“昇仙大會挑的是有仙緣的人,不是挑才子佳人。你詩寫得再好,仙人未必看得上。但話說回來——能被仙人選中的人,要麼天生異相,要麼命格特殊,誰也說不準到底什麼標準。”
他拍了拍林遠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鼓勵:“反正你到時候去看看,萬一呢。就算選不上也沒關係,有父親幫襯著,你在京城走科舉的路子,憑你的才華,遲早也能出人頭地。”
林遠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昇仙大會,他一定要去。
不是為了被仙人選中,而是為了接修行者的世界。懷裡的玉佩微微發熱,當前能量已經恢復到了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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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大仙昇,府相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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