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站在乾清宮門外，已經等了一炷香的時間。
八月末的北京城，早晚已經有些涼意，但正午的太依舊毒辣。他穿著那標誌的蟒袍，額頭上沁出一層細的汗珠，卻沒有抬手去。
不是不想。
是不敢。
他後跟著兩個小太監，同樣大氣不敢出。乾清宮門外的侍衛們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一群沒有生命的石像。
一炷香。
魏忠賢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從他通報求見到現在，剛好一炷香。分毫不差。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位剛登基的小皇帝，不是忘了他在外面站著，而是——算好了時間，故意讓他等。
下馬威。
魏忠賢微微眯起眼睛。
他在宮裡待了三十多年，從一個倒馬桶的小太監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什麼場面沒見過。先帝駕崩，新君即位，這種時候皇帝給權臣來個下馬威，是再正常不過的作。
但問題在於——這位十七歲的小皇帝，哪來的底氣？
天啟爺在世的時候，對他是言聽計從。滿朝文武，有一半是他的人。東廠錦衛，全在他手裡握著。就連閣那幾位大學士，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喊一聲“九千歲”。
一個小娃娃，憑什麼？
“魏公公，萬歲爺召見。”
王承恩的聲音從門傳來。魏忠賢立刻收斂起所有心思，臉上堆起恭敬的笑意，整了整冠，邁步進殿門。
乾清宮的正殿很大，大得能裝下他見過的所有謀詭計。
小皇帝坐在正中間的龍椅上，穿著一明黃的常服，臉還有些蒼白——據說是這些天守靈累的。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瘦瘦，倒是有幾分先帝年輕時的影子。
“老奴魏忠賢，叩見萬歲爺。”
魏忠賢跪下去的作行雲流水，額頭磕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這套作他做了幾十年，早已爐火純青。
“起來吧。”
小皇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聽著倒是穩。
魏忠賢謝恩起，餘飛快地掃了一眼龍椅上的年。對方正盯著他看，眼神有點奇怪——不是那種審視或者戒備，而是......好奇？
像是在看一件什麼稀罕東西。
“魏公公。”小皇帝開口了。
“老奴在。”
“你手下有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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