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洗澡水打在臉上，過脖頸。
雙手來回翻撥臉上的水，從額頭翻到後枕。
田薇薇閉眼睛，把自己埋進水裡。
水聲流耳朵，仿如置水簾。
微張，代替鼻息，衝涮靈魂。
指尖劃過頭皮，烏黑直髮被劃分出一縷縷細秀。
“嘭！”
是大門合上的聲音。
田薇薇一雙黑圓圈盯鏡子裡的自己，半目悲涼半目怨。
脖子上的巾，正在吸乾髮尾滴水。
側目掃過冷清的客廳，地上酒漬被清理乾淨，獨留半瓶酒和兩個空杯子。
扭頭返回房間換上睡，回到只有自己的世界。
客廳的燈沒關，房間的燈沒開。
溼噠噠頭髮蹭在李雪的被子上，雙臂抱擁，雙夾。睫扇打被褥，眼皮困住雙眸，強行抑心酸倒流。
線變化喚起的意識，緩緩提起眼皮，李雪就站在房間門口。
堅實的影背而立，田薇薇在心裡打了個冷。
兩卷紗布握在手上，子彈碎片給右心房刮開一道裂口。
李雪放下抖的手，“你怎麼不睡自己房間啊？”
田薇薇雙眸低旋，緩慢地撐起上半，長髮垂落，被單約顯現水印。面目在暗房陪襯下更顯冷，“你不是走了嗎？”
“家裡沒紗布，我下樓買了些回來。”睫掠過瞳孔，迴轉180度，“出來把手重新扎一下。”
深夜的尚勵國，只有們的窗還著暖。
右手懸空，漬和藥黃殘留在紗布上。
“你這是怎麼弄的？”瞳孔跟著心臟發抖，李雪抬起田薇薇的手，星羅佈的小破口跟掌紋形新的人生版圖。
田薇薇只是一味看著李雪，溫而急切的關懷，彷彿撿起舊日生活小碎片。
“你洗澡的時候，還是先把紗布拆了吧。看你這笨手笨腳的，這麼大的人也照顧不好自己。”李雪埋頭理傷口，“有些地方都發膿了，就是你泡水泡的。”
抬起頭，才發現田薇薇眼角上揚地注視著自己。
“我跟你說話呢，看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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