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新世界(後日談)
中原中也把自己泡在浴缸裡,意識在溫水中持續下沈,彷彿要和大地融為一。的疲憊在水中溶解,沈澱,最終隨水流一同進下水道。
但一齣浴室,稍低的溫度立馬讓人有打噴嚏的衝。
一連幾日沒有繁重的任務,他得以有心力坐在窗邊喝點酒。對自己喝酒後的狀態瞭如指掌,所以他僅僅倒了半杯。
他突然想起自己下午和首領的談。
“他離開了嗎?”
“是的。他消失了,我親眼所見。”
他把首領的神看在眼裡,也知道這樣的結果,首領願意接。
表面上看,他們失去的是一個會無條件盲從組織的得力員。但實際上,佐久間的存在也帶來了幾分讓人束手無策的不確定。他看得出來,比起首領,那個佐久間更願意聽他說話。
這是不可以的。
不過,在首領玩笑般問他,他居然沒有嘗試留下“死而覆生”的佐久間時,他也回答說,佐久間在自己的世界已經有了人和家庭。
“強行留下他,太不合適了吧。”
“‘人’?”
得知此事的首領十分驚訝。
“是的,他上還有他的人送給他的,類似信一樣的東西。”他有對著首領比劃自己的脖頸,“他脖子上戴著的掛繩,其實是個玉材質的吊墜項鍊。”
對方不是組織里的人,這一點他也對首領如實相告。因為他覺得,這些細枝末節的況,未來恐怕只會作為龐大回憶中的一部分,在沉默出神之時,於腦子裡乍現,像鷹隼似的快速掠過,再被新的回憶掩蓋。而且,佐久間的格本就不像會搞辦公室的人。
酒意慢慢上頭,他轉離開窗邊,決心在醉意徹底接管前收拾好一切躺回床上。
但一躺到床上,他又開始後悔。喝得不夠多,酒像倒在起火的爐灶上一般很快被燒乾。
今天會失眠嗎?不會吧。
但也無所謂了。組織已經熬過了最繁重的時期。如果有人問起佐久間的事……算了,應該不會有人問。
佐久間解釋過,自己對別人扯謊說他們兩個是在國外認識的朋友,只是暫時來幫忙……這忙幫得也太值錢了。
很快,他開始冷靜地想,自己若是沒有見到未來的——也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佐久間,他是不會到如此沈重的憾的。正是因為見過了二十五歲的佐久間是怎樣的人,他才會有這像水一般湧的心。
但是,的確很可惜。
難道事實不是如此嗎。
哪怕是那個世界裡,只有二十二歲的佐久間,也必然擁有穎而出的實力——這一點他早有預料,因為這個世界的佐久間在死前,就已展現出讓人刮目相看的水平。
正因如此,他才會惋惜。
當然,也只剩惋惜,因為這個世界的佐久間不可能真的覆活。在他腦子裡盤旋多日未落地的想法,終究是他僅憑那個世界的佐久間而誕生的臆想。
夜在窗外靜悄悄流淌,再睜眼時天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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