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軀的失去知覺,而是一顆原本孤高自傲的心,在被李聽瀾極其暴地撕碎了最後的尊嚴後。
被一點一點乾了所有生氣後的死寂。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清冷如霜的丹眼裡,此刻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痛苦與掙扎。
“清河崔氏......”
低聲呢喃著這個曾經讓天下人仰的姓氏,角卻勾起了一抹極其淒涼的苦笑。
曾幾何時,五姓七是何等的風?
“寧娶五姓,不帝王家”!
就連大唐的皇帝想要求娶崔氏的兒,都會被毫不留地拒絕。
那時候計程車族,高高在上,將天下武人視為泥子和看門狗。
可是後來呢?
黃巢大軍殺長安,天街踏盡公卿骨,庫燒為錦繡灰。
那些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自詡脈高貴的世家子弟,在反賊的屠刀下,像豬狗一樣被片片地砍下腦袋。
族譜被付之一炬,莊園被付之一炬,數百年的底蘊,在暴力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層窗戶紙。
崔瑾袖比家族裡任何一個迂腐的長輩都要清醒。
知道,士族的脊樑早就被打斷了。
這五十年的世,是武夫當道的時代,“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
世家早已失去了生存的土壤,只能像寄生蟲一樣,依附在這些新崛起的軍閥上苟延殘。
而現在,這個坐在龍椅上的李聽瀾,比以往任何一個軍閥都要可怕!
他不僅手裡握著天下最鋒利的陌刀。
他還要收稅,要均田,要徹徹底底地把世家門閥連拔起!
昨夜在泰殿,他那句“朕不需要一只會聽命行事的漂亮木偶”。
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狠狠地在了那引以為傲的世家尊嚴上。
“若是我連這副皮囊都不了他的眼......崔家,就真的要在這新朝裡被碾齏了。”
崔瑾袖死死地咬著下,直到嚐到了一腥味。
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蒼白絕的臉頰落。
但當再次睜開眼時,眼底的清冷與高傲已經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徹底取代。
尊嚴?在亡族滅種的危機面前,那是最一文不值的東西。
既然他不喜歡木偶,那就做個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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