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淵[修帝]》番外二 人間燈火共此時[番外](1)

番外二人間燈火共此時

淨土之心的政務暫告一段落，夜的靜謐悄然降臨。帝釋天合上最後一卷文書，了微蹙的眉心，抬眼便見阿修羅倚在門邊，似乎已等候多時。

“忙完了？”阿修羅的聲音在夜中顯得比白日低沈幾分。“嗯。”帝釋天微微一笑，“怎麼？”“帶你去個地方。”阿修羅走過來，很自然地向他出手，“閉眼。”

帝釋天略詫異，但仍順從地閉上眼。下一刻，他到周空間輕微波，悉的力量將他溫包裹——是阿修羅直接用力量進行了短程的穿梭。

夜風拂面，帶來了與天界清冷空氣截然不同的氣息——那是人間特有的，混雜著泥土、炊煙、食香氣和…某種甜膩味道的暖風。

他睜開眼。

眼前並非想象中的荒蕪或戰火殘痕，而是一條熱鬧非凡的凡人街市。長長的街道兩旁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暖黃、緋紅、瑩白的暈連一片璀璨的河，照亮了熙熙攘攘的人。小販的吆喝聲、孩的笑鬧聲、食的滋滋作響…各種聲音織在一起，充滿了鮮活滾燙的生氣。

“這是…人間的夜市？”帝釋天金瞳中映著流的燈火，流出難得一見的驚奇與孩般的好奇。他雖知曉人間，但多以神力俯瞰，從未如此刻般置其中。

“嗯。”阿修羅應了一聲，目卻落在帝釋天被燈化的側臉上，“聽說很熱鬧，就帶你來看看。”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隨手為之。

兩人並肩走人流。阿修羅高大健碩的形和異於常人的髮眸本應極為醒目，但或許是夜市太過喧鬧，或許是阿修羅稍稍收斂了氣息，竟無人特別注意他們，只當是兩位容貌出眾的異鄉旅人。

帝釋天很快被一個賣糖畫的攤子吸引。老藝人手腕翻飛，糖漿頃刻間便化作騰飛的凰或是遊的金魚，晶瑩剔，在燈下閃閃發。

“想要？”阿修羅看他駐足，便直接上前，丟給老人一小塊極好的靈石。

帝釋天知道，那是來自鬼族深淵的饋贈，在人間價值不菲。

阿修羅指了指那剛畫好的凰。老人驚愕一瞬，隨即喜笑開，忙不疊地將糖凰遞給帝釋天。

帝釋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指尖那甜脆的薄翼，小心地了一下。純粹的甜味瞬間在舌尖化開，是他甚驗過的、簡單直接的滋味。他彎起眼睛：“很甜。”

阿修羅看著他細微的表，角也不自覺地上揚了一點。

他們隨著人慢慢向前。阿修羅始終走在靠外側，不聲地替帝釋天隔開擁。經過一個猜燈謎的攤位，帝釋天稍一思索，便接連猜中好幾個，贏來一盞巧的蓮花燈。他將燈遞給阿修羅：“送你。”

阿修羅楞了一下，接過那盞暖融融的小燈，提在巨大的手掌中，模樣有些違和的笨拙，卻又異常認真。

走到一相對安靜的拱橋，橋下河水倒映著漫天燈火與星月。他們憑欄而立，遠離了喧囂的核心，只聽得見彼此清淺的呼吸和橋下的潺潺水聲。

“為何突然帶我來此？”帝釋天輕聲問，手中還拿著那隻吃了一半的糖凰。

阿修羅沉默了片刻，著河面的流溢彩，開口道：“你總想著淨土的未來，眾生的福祉…太累了。”他轉過頭，銀灰的眼眸在夜中格外深邃，“偶爾也想想自己。看看這人間…其實還不錯。”

帝釋天心尖微微一。原來他都懂。懂他的責任，他的揹負，以及他那從不言說的疲憊。

他低下頭，看著水中兩人依偎的倒影，輕聲道：“嗯，很好看。”不知是說景，還是說人。

夜風拂過，帶來一涼意。阿修羅解下自己的外袍，那面料並非凡品，帶著他熾熱的溫和獨有的、如同烈焰灼燒過金石般的氣息，不由分說地披在了帝釋天肩上。

帝釋天沒有拒絕，反而將微涼的手輕輕塞進阿修羅溫熱寬大的掌心。

阿修羅手掌一僵，隨即用力地、小心翼翼地回握，將那微涼的手指徹底包裹。

沒有更多言語，他們只是靜靜站在橋上，看著人間燈火長明，星河暗渡。

手中糖畫的甜味似乎蔓延到了心底最深。帝釋天想，這世間萬千繁華，無盡責任，或許唯有邊這份笨拙而堅定的溫暖，才是真正屬於他的一盞心燈，照亮所有前路，也溫了無數個如同此刻的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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