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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萊恩納多走在陸綏後半步的位置。
暗紅的長髮在夜風中微微飄，偶爾有幾縷拂過陸綏的手臂。他沒有刻意放慢腳步，也沒有刻意加快，就是那樣不遠不近地跟著，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陸綏在前面走著，黑西裝融了夜，只有那張被月照得有些發白的側臉若若現。
萊恩納多看著他。
看著那個平時能說會道、懟起人來毫不含糊、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蟲神此刻像是被空了所有力氣，每一步都踩得很沈，像是腳上綁了鉛塊。
「要說什麼嗎？」
「……算了。」
「這傢伙不喜歡被安。」
「應該說，這傢伙不喜歡有人看見他被安。」
但他低估了陸綏的恢覆速度。
或者說，他低估了陸綏對他的信任。
走了大約三分之一的路程，陸綏忽然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回頭，就那麼背對著萊恩納多站著，黑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
“你應該不知道。”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什麼，“數萬年前，在蟲族剛剛踏出原本星球的時候，雄蟲曾經發生過一件事……也是因為那件事，我改了雌蟲、亞雌的基因。花了我數千年時間。”
萊恩納多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也因此，當異降臨，我只能選擇隔絕蟲族。用隔絕外界的方法，用囚自己的愚蠢舉……”陸綏的聲音終於有了一不易察覺的抖，“換得一線生機。”
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雄蟲的責任流傳開了？”萊恩納多問。
“嗯。”陸綏點了點頭，依然是背對著他，“我本意只是想提升雄蟲地位，讓他們的付出得到應得的回報。但……”
他深吸一口氣。
“很多雌蟲、亞雌都瘋了。他們後悔自己曾經對雄蟲的無禮。甚至有許多——變態地認為，活著就是原罪，然後開始大肆屠殺同族。”
萊恩納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上來，和陸綏並肩。
暗紅的長髮在夜風中拂過陸綏的手臂，帶著一淡淡的暖意。
“蟲族本就是瘋子。”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陸綏終於轉過頭來看他。
黑的眼睛裡有些紅，但沒有任何溼潤的痕跡。
“只是偏執。”陸綏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雄蟲高傲，雌蟲、亞雌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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