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隨碟
車子駛進靜蘭瀾居的車庫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
車庫的燈是聲控的，車子駛進來的時候亮了一下，照出吳青眠慘白的臉和江椴鷙的目。
王強握著方向盤，很用力，指節有些泛白。不敢向後看。
吳青眠靠在一側的車門上，蜷著，頭偏向車窗，臉幾乎在了冰涼的玻璃上。
他的眼睛閉著，睫上還掛著沒有乾的淚痕，他的手放在胃部，手指蜷著，整個人像一隻被棄在路邊的、了重傷的、還在息的小。
王強熄了火，沒有。
他等了幾秒，微微抬起頭，視線的餘從後視鏡裡看到江椴睜開的眼睛。
冷的，沈的，像兩把剛從磨刀石上取下來的、還沒有收進鞘裡的刀，鋒利至極。
他看了一眼吳青眠，然後推開車門，走了出去。沒有理睬吳青眠。
王強坐在駕駛座上，沒有。他看著江椴的背影消失在別墅門口，然後轉過頭，看著後座的吳青眠。
吳青眠還靠在車門上，他的呼吸很輕，很淺，但很有存在。
王強跟在江椴邊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江椴對任何一個人像對吳青眠這樣，這樣在意，這樣矛盾。
那不是。至，不是他理解的那種。他見過的是會心疼的，是會捨不得的，是會想要對方快樂的。
“吳律師。”王強了一聲。聲音很低，仔細聽還帶著對那人的憐憫。
吳青眠的睫了一下，但沒有睜開眼睛。“您該下車了。”
吳青眠睜開了眼睛，他知道江椴走了……
他的了一下，發出一個很輕很輕的、像是從嚨最深出來的音節。“好…”
他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他的在發抖，～～上的傷口在子的下一陣一陣地刺痛，渾痠無力，骨頭像是散了架，胃裡作痛，又悶又脹，一陣陣痛順著腹腔往上湧，混雜著說不出的疲憊與不適，吳青眠整個人陷在一種虛又難的狀態裡，久久緩不過來。
吳青眠扶著車門框，穩了一下，然後自般的直起，關上車門，走進別墅。
他走過玄關，走過客廳，走上樓梯。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用腳掌確認自己還站在地上。
直到走到自己的臥室門口。
他沒有開燈。
月從窗戶湧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張鋪著白床單的大床上。
他的手指還在發抖，甚至抖的更厲害了。
他把手抬起來，舉到眼前，渾的力氣都聚在掌心，一掌重重落在自己臉上。恥、悔恨、不甘一齊湧上來，他咬著牙，在心裡罵了千萬遍，恨自己這樣沒用……
恨自己那個被他藏在最深、藏了十五年、以為已經死掉了、但是還在跳的、還在疼的、還在期待什麼的、可恥的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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