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願賭服輸,別耍賴哈!「
「咱們說好的,誰釣的魚大就算誰贏。您吶,就老老實實地準備好鋤頭,幫我把瓜給種了吧!」
江雲帆心甚好,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麻利地收拾好了漁。
他喜滋滋地用草繩將那條大白鰱牢牢綁好,往寬厚的肩膀上一馱,邁開步子就朝著岸上走去。
季雲蒼見狀,連忙亦步亦趨地隨其後,裡還在不依不饒:「種瓜便種瓜,老夫一言九鼎!不過……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
「哦?說說看。」江雲帆頭也不回。
「你剛才釣魚用的那神兵利,也就是能那魚竿,可否借我耍兩天?」季雲蒼終於出了真實目的,眼中閃著的芒。
「嘿……」
江爺聞言,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果然不出他所料,這老頭子脾氣雖怪,但每次看見新奇的玩意兒,就跟貓見了魚腥一樣走不道。
他故意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惹得季雲蒼在後氣吁吁地力追趕,裡還不住地念叨:「臭小子,你走慢點!等等老夫……」
片刻流逝。
當季雲蒼終於追上江雲帆時,口已如風箱般劇烈起伏,雙更是灌了鉛似的沉重。
那是一條分岔的路口,一條路通往秋思客棧,另一條則蜿蜒向著桃花山深。
黃昏的落日將湖面照金的明鏡,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肩上扛著那條碩大的白鰱,影被斜斜印下,在地面拖得老長。
此刻的他,早已好整以暇地站在了去往客棧的路上。
「你……你小子是故意停下等我,存心看老夫的笑話?」
季雲蒼著氣,扶著膝蓋,一深深的無力湧上心頭。
一張佈滿褶皺的臉上,頹唐之盡顯。
他總是不願承認自己老了,可當他拼盡全力去追趕一個年輕人的背影時,那力不從心的覺,便如水般將他淹沒。
老了,真的老了……
再不像年輕時那般,能夠從容應對一切,乃至把自己的心想法,譜寫詩。
「想多了,季伯。」江雲帆回過頭,臉上帶著一抹淡然的笑意,「我等你,是想送你一句詩。」
「詩?」
僅僅一個字,便如同一顆火星,落了季雲蒼那片幾近死寂的心田。那雙因疲憊而略顯渾濁的眼眸裡,瞬間重新燃起了一點微。
他已經有多年沒再過筆墨了?
不是不想,而是腹中空空,再也寫不出半個滿意的字眼。
他總覺得,那一引以為傲的才,早已隨著流逝的歲月被消磨殆盡,只剩下滿腹的憾與不甘。
但即便如此,當「詩」這個字從別人口中說出時,他那顆蒼老的心,依舊會不控制地泛起熱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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