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彩禮
“沈同志，”楚雲禮轉向沈勇，軍靴在地上踏出沈穩的聲響，“斷親書白紙黑字寫著‘互不干涉’，這彩禮是我給舟舟的，與沈家再無關係。不該惦記的東西，就別手，免得傷了和氣，也壞了規矩。”
“八……八百？三轉一響？”沈勇的眼睛像被火燙了似的，死死盯著沈舟舟手裡的錢，結瘋狂滾。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厚一沓錢！要是這錢進了他的口袋，車間主任的位置穩了，建軍的彩禮也夠了……可楚雲禮的話像冰錐扎進他心裡——“與沈家再無關係”。他想撲上去搶，可一看到楚雲禮肩上的領章，想起王秀蘭那句“革委會主任吳豪”，肚子就打。
“你……你們……”沈勇的臉漲了豬肝，手指攥得指甲嵌進裡，指節泛白。他嫉妒得眼睛發紅，恨沈舟舟走了狗屎運，恨自己沒本事留住這筆錢，更恨楚雲禮那句“不該惦記的別惦記”——這不就是在罵他貪婪嗎？可他能怎麼辦？反抗？鬧到派出所？自己只會先被按個“妨礙軍婚”的罪名抓起來！
沈芳芳也尖起來：“憑什麼給這麼多錢？就是個沒人要的破鞋！”楚雲禮冷冷瞥了一眼，沈芳芳的聲音戛然而止，到沈勇後瑟瑟發抖。
王秀蘭抱著臂冷笑：“沈大哥，這錢是雲禮心疼舟舟，跟你可沒關係。當初你把當牛做馬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一分錢？現在眼紅了？晚了！”
楚雲禮上前一步，軍靴在地上輕輕一叩，發出沈悶的聲響，像重錘敲在沈勇心上：“別磨蹭了，我耐有限，戶口本拿來吧，到時候領完證，遷移完戶口就還給你。”
沈勇拿出戶口本來，他著戶口本的手指泛白，像是著燒紅的烙鐵，猛地往桌上一摔：“給！拿走！都拿走！沈舟舟，你這個白眼狼，早知道當初就該把你溺死在尿桶裡！”
沈舟舟雖然不是原主，聽到這話還是心疼了一下，隨後釋懷，好日子還在後頭，沒必要為這些敗類傷心。
沈舟舟攥戶口本的手指微微抖，楚雲禮輕地將其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那份熱度瞬間驅散了心中的不安。“別擔心，以後有我。”他低沈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結婚報告與隨軍申請已經批下來了，我們等會去登記，明日就得回部隊了。”楚雲禮深深凝著沈舟舟，神莊重地許下這輩子的承諾。
幾人沉默地走在去街道辦事的路上，沈勇攥著斷親書的手指關節泛白，腳步拖沓得像灌了鉛。楚雲禮替沈舟舟拎著布包，軍靴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沈穩的聲響，無形中給了最堅實的支撐。
街道辦事的王幹事辦事十分乾脆：“既然雙方自願，手續齊全，我這就蓋章備案。”紅泥印章落下的瞬間，一切塵埃落定，沈舟舟終於是擺了這個渣爹跟吸鬼家庭。
沈舟舟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不。
從街道辦事出來，小姨王秀蘭有工作要忙就準備先回去了，叮囑道：“晚上你小姨父也在家，記得帶舟舟過來吃飯，慶賀你們今天結婚。舟舟，小姨在家裡做好吃的等著你。”
“謝謝小姨，我們晚上一定到。”沈舟舟握小姨的手，微笑著回應道。
“楚大哥，接下來是什麼打算呢？”
楚雲禮握沈舟舟的手，指腹挲著手指，沈聲道：“我們先去供銷社買東西，晚點再去領證，我假期不多了，明天就得回部隊了，沒辦法辦婚禮，委屈你了。”
“楚大哥，我不覺得委屈，就這樣好的。”開玩笑，天知道不用面對那麼多不認識的人，不用賠著個笑臉有多幸福！
楚雲禮從兜裡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票，還有幾卷大團結，遞給沈舟舟，“舟舟，這些你拿著，要買什麼就買，以後家裡就是你當家了。”
沈舟舟看到這些花花綠綠的票，眼睛都直了，這年頭，買東西有錢還不行，還得有票：“你哪來的那麼多票呀？你自己上留點，不用全部給我。”
”你想要什麼就買，不必節儉。花完了我再給你賺，你男人我養得起你。我平時吃住都在部隊，花銷不多。“楚雲禮將一沓鈔票塞進包裡。
沈舟舟心中湧起陣陣暖意，若說毫無，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在這資匱乏的年代，有人說願意養你，便已是世間最誠摯的諾言。
“好。”
沈舟舟跟著楚雲禮走進供銷社時，櫃檯後的售貨員正低頭撥弄算盤。1975年的供銷社裡，貨架上整齊碼著布匹、搪瓷缸和罐頭，牆上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標語。沈舟舟的目掃過櫃檯，落在最上層疊著的的確良布料上——那是這個年代最時髦的面料，比布，比棉布括，多見的就是軍綠、藏藍和灰三種。
午後的正斜斜地照在貨架上，把玻璃罐裡的水果糖照得亮晶晶的。沈舟舟的目越過搪瓷缸和布，直直落在櫃檯最上層——那裡掛著幾件布拉吉，其中一件是水綠的，領口繡著細碎的白梅花，襬是微微散開的A字版型，在一眾灰藍軍綠裡像朵剛冒頭的春蘭。
另一件是淺藍白格子的，一堆暗沈的服裡顯得格外清新。
沈舟舟一眼就看上了這兩件。
“楚大哥，你看那幾件怎麼樣？”沈舟舟的聲音裡帶著雀躍，手指了玻璃，“是布拉吉！”在現代見過老照片裡的蘇聯式連，沒想到這年代真能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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