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裡用晚飯的時候,朱嬤嬤與一眾婆子丫鬟果然都被沈墨青找了個由頭支開了。
竹鶯和棉兒兩個人,貓著腰,躡手躡腳溜去了後院角門。
正如沈墨青所言,原本鎖的角門已被人開啟;四下闃寂,緋紅則抱著一隻包袱等在門邊。
將包袱塞進竹鶯懷裡,惡狠狠道:“快走!走了就別再回來!”
竹鶯接過包袱,低聲道了謝,這便帶著棉兒快步向門外走去。
臨到馬上就要出角門的時候,竹鶯的腳步卻忽然頓住。
回頭著於昏暗夜中的棲鷺樓,也不知為何,心裡竟泛起一難以言明的不捨。
的逃離是因為一個男人,而的不捨,竟然也是因為那個男人。
被關在棲鷺樓的這些日子裡,顧辰玉出乎意料地變得很溫。
竹鶯忍不住想起被他抱在懷裡的那種溫暖,以及,他的手掌在的腰背上時,那種麻的。
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長,緩慢地遊走於細膩的上,很舒服。
忽然又想起,他溫地與糾纏在一起的那種覺。
他將頭埋在的頸側,彷彿兩隻頸鴛鴦。
他們換著神識和溫,已完全不知天地乾坤為何,彷彿世間只剩下他和。
從來都知道,他是一個很有手腕和魄力的肱權臣,但他卻不是一個好夫君。
哦,不對,不能管他“夫君”,因為兒沒這個資格。
思至此,竹鶯自嘲地笑了笑,低頭看著腳下那道細細的門檻。
現在,只要邁出這一步,就永遠也回不了頭,和顧辰玉將徹底為陌路人。
——從今往後,天涯海角,永不相見。
“鶯兒,發什麼傻!快走啊!”棉兒推了推竹鶯,低聲催促道。
竹鶯猛然回過神來,輕輕“嗯”了一聲,這便與棉兒一起溜出角門,直奔清渡口。
們走了整整一夜。
竹鶯的腳上磨出好幾個水泡。被棉兒攙扶著,強忍疼痛,不敢稍停片刻。
們的心一直懸在嚨口,生怕後有人追上來。
從前一日的酉時一直走到第二日卯時,終於在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二人抵達清渡口。
上次是從遠的湘竹別苑前往渡口,繞了好大一個圈;這一次是從相府直奔目的地,倒是快了許多。
渡口停泊著大大小小十幾艘船,舳艫相接,桅檣如林。
棉兒尋了其中一位船家,講好價錢,讓船家把們送往江岸碼頭,們要在碼頭改乘江船,一路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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