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嫂子的眼淚第十五章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灰白的。
村裡的公，開始扯著嗓子，一聲高一聲低地打起了鳴。
林家小院裡，靜得能聽見清晨水從屋簷上滴落的聲音。
柳月娥就那麼俏生生地站在門口，穿著一洗得發白的舊服，頭髮整整齊齊地梳在腦後。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就用那雙又紅又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二傻。
那眼神，像一把鈍刀子，在林二傻的心頭，來來回回地割。
裡面有委屈，有失。等了他一夜，擔心了他一夜，結果呢？他卻在外面風流快活了一夜。
裡面有嫉妒，有心酸。能清晰地聞到，林二傻上那子揮之不去的。屬於白香秀的濃烈香氣。那個人，是村裡所有媳婦婆娘都脊梁骨的狐狸，可偏偏，自己的男人，卻在那張熱炕上，待了一整夜。
林二傻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他天不怕地不怕，連羅大徵那十幾個混混他都敢打，可唯獨怕看柳月娥掉眼淚。
“嫂子，我......”他張了張，想解釋，卻發現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怎麼解釋？
說自己是為了救人才去的？可救人需要救一整夜嗎？
說自己是去給人治腳傷了？可治腳傷能治到炕上去，還治出一氣嗎？
任何解釋，在事實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柳月娥還是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轉過，走進了灶房。過了一會兒，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蛋麵走了出來，輕輕地放在了院子裡的石桌上。
“飯在鍋裡給你溫著，還熱乎，快吃吧。吃完......吃完還得下地呢。”
的聲音很輕，很平淡，聽不出喜怒。可正是這種平淡，才更讓林二傻心裡難。他寧願嫂子衝他發火，打他罵他，也比現在這樣強。
他看著那碗麵。碗裡臥著兩個金燦燦的荷包蛋，還撒著幾點翠綠的蔥花。這是家裡最好的吃食了，嫂子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吃一個蛋。
就這麼眼地等了他一夜，還給他溫著飯。
一巨大的愧疚，像是水一樣，瞬間將林二slug淹沒了。
他快步走上前，從後，一把抱住了柳月娥那略顯單薄的肩膀。
“嫂子，對不起。”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柳月娥的猛地一僵，想掙扎，可林二slug的胳膊就像鐵箍一樣，讓彈不得。
一直強忍著的委屈，在這一刻，終於決了堤。
晶瑩的淚珠，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著一顆，從通紅的眼眶裡滾落下來，砸在林二傻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沒有嚎啕大哭，只是無聲地泣著，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看得林二傻心都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