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鐵牛那個打火機的火苗在夜中一竄一竄的，周圍那幾十個礦工也紛紛往前了幾步。
幾十沉甸甸的撬和鐵錘齊刷刷地舉了起來，在刺眼的卡車大燈映照下，閃著一子讓人膽寒的冷。
清河村的夜風吹在這些常年跟石頭打道的礦工上，帶起一子乾燥的石味兒和濃重的汗臭味。
“李鐵牛！你瘋了！”
趙雪終於忍不住衝了出來，一閃擋在了林二傻前，手裡高舉著那個工作證，因為憤怒，聲音都帶了點尖厲。
“我是鎮裡派下來的駐村支書！你當著我的面放火燒屋，這是刑事犯罪！你採石場是不想開了嗎？你這是在找死！”
李鐵牛看著趙雪，那雙毒蛇眼都沒一下。他慢慢轉過頭，甚至還衝趙雪禮貌地撇了撇。
“趙書記，我知道你是名牌大學出來的高材生，懂得王法。”李鐵牛手裡的核桃又開始緩緩轉，“可你懂不懂，什麼父債子償？什麼殺人償命？我李鐵牛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兒子，現在讓他給廢了活死人，你跟我談執照？談王法？”
李鐵牛猛地踏前半步，一子常年殺伐果斷的兇戾之氣撲面而來。
“今天，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這小子的命！至於你，趙書記，只要你乖乖站在一邊別，我保證待會兒火著起來的時候，不會濺到你一滴汽油。”
“你......”趙雪氣得眼圈都紅了，發現，在這種窮山僻壤，引以為傲的份和那些大道理，在這些蠻不講理的土皇帝面前，簡直比紙還要薄。
林二傻在後面輕輕拉了一下趙雪的胳膊，把往後拽了拽。
“趙書記，理是講給人的，不是講給狗聽的。”
林二傻走到前面，和李鐵牛隔著不到三米的距離。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個汽油桶，突然笑了。
“李鐵牛，你覺得帶這麼多人，拿兩桶汽油，就能拿我了？”林二傻歪著頭，眼神里著一子讓人捉不的玩味，“你剛才說，你護短？正好，我也護短。你兒子了我想要護著的人，我廢他兩隻手，那是利息。你要是想連本帶利的一起收回去，那也得看看，你這把老骨頭，有沒有那麼好的牙口。”
“好！好膽氣！”
李鐵牛怒極反笑，他猛地一揮手，衝著後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礦工吼道：
“給我上！先把這小子的給我砸碎了！誰先打斷一骨頭，老子賞一萬塊錢現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萬塊錢，在這些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幾個辛苦錢的礦工眼裡，那簡直就是一筆鉅款！
“殺啊！”
三個最前面的礦工，眼睛一下就紅了。他們手裡拎著一米多長的撬，像是瘋虎下山一樣，朝著林二傻的腦袋就掄了過來。
風聲呼嘯，這幾下要是砸實了，別說是一個林二傻，就算是頭大象也得當場腦漿迸裂。
“二傻快躲啊！”院子裡傳來柳月娥帶著哭腔的慘。
可林二傻沒躲。
他不僅沒躲，反而往前了一大步，形詭異地扭了一下，正好從兩撬的隙裡切了進去。
“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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