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稟談老爺,我家老爺今天早上被夫人打了,所以來不了......”
聽著五花八門的理由,看著空的宴席桌子,談新仁像發狂的瘋狗一樣,把桌子都掀翻了。他紅著眼睛咒罵:“你們這幫落井下石的東西!看老子掙錢眼紅心黑了!老子這就去找嚴世藩,要你們的命!”
嚴世藩聽完談新仁彙報的經過後,皺著眉想了好一陣:“張天賜哪裡有這種心眼,這都是蕭風乾的事。他控制了糯米市場,就是住了你的七寸。就算你慢慢蒐羅,湊夠糯米,也需要很長時間,到時你的工期是無論如何也來不及了。”
談新仁心說我不知道嗎?他撲通跪倒:“大人,你得拉我一把啊!否則這次我要傾家產啊!這樣,這次工程下來,小人能賺七千兩銀子,願全部貢獻給大人!”
嚴世藩喝了口酒:“我聽說你是為了張天賜的兒,才跟人家過不去的?這點出息吧。商業上的事,我不能直接管,傳出去壞了我的名聲。談同不是你親戚嗎,他不幫你忙嗎?”
嚴世藩的名聲早就已經狼藉不堪,但他說這話還真不是故意矯。這是大明員中極其搞笑的一種心態——員財,取之有道。當貪不丟人,但要跟商人混在一起,丟人。收商人的賄賂不丟人,但要摻和經商的事,丟人。
說到底,商人在大明就像是黃金馬桶,雖然有錢,但再有錢也是下等人。士農工商,士在最前,商在最後。可見當時人們對商人的貶低。
所以嚴世藩罩著談新仁,被別人知道了,最多覺得嚴世藩開了個青樓;但若嚴世藩直接出手參與商業經營的鬥爭,那就相當於嚴世藩赤膊上陣,從開青樓的變接客的姑娘了。嚴世藩再貪財,也還不至於如此委屈自己。
一聽這話,談新仁真急眼了,生死關頭,他毫不猶豫的出賣了趙文華:“大人,大人啊,談同大人是戶部侍郎,與談記營造無關。他就是想幫我,也師出無名啊。這事必須得您想辦法才行啊!這個工程一共能賺一萬五千兩,原本還有一份是趙大人的,我願意說服趙大人,全部貢獻給大人您!”、
至於安司正,他就沒提,出賣一個六品還用單獨考慮嗎?
一次賺一萬五千兩,即使以嚴世藩的眼界,這也絕對是一個人的數字。嚴世藩權衡許久,最後笑道:“不過你既然投靠了我,我也沒法坐視不理。我跟戶部說一聲,讓他們以戶部名義,徵調糯米,想來那些營造隊也不敢直接對抗。剩下的事,談同自然會幫你的。”
談新仁大喜:“那張天賜呢?戶部能他把糯米吐出來嗎?”
嚴世藩搖搖頭:“張天賜有蕭風撐腰,他不會怕戶部。蕭風又是天賜糧行的半個老闆,我也沒法直接手,否則就壞了約定。”
見談新仁還不死心,想要追問是什麼約定,嚴世藩冷冷道:“這不是你該問的事。”
那獨目中放出的寒猶如噩夢,談新仁不自的打了個寒,連連磕頭請罪。
嚴世藩忽然又是一笑:“這麼說來,張天賜的兒很漂亮了?如果將來你搞倒了張天賜,別忘了帶來給我見識見識。”
這笑容看在談新仁眼裡,竟然比剛才的目更讓人膽寒,他不敢抬頭,只是連聲稱是。連旁邊侍候嚴世藩喝酒的婢,都深深的垂下頭去,不敢直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