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8章
海瑞大聲道：“正因為讀書人要的是面，而不是銀錢。國家免除讀書人的地稅徭役，給的就是個面。
可如今範圍擴得這麼大，讓讀書人去鑽空子，那就是拿著國家給的面，去換了金山銀山，反而沒了面！”
高拱暗暗納悶，心說之前聽說海瑞清正廉明，但口舌之能甚是平常，何以今日如此給力？
“海大人，朝廷恩養士子，乃歷朝歷代皆有的政策。歷朝歷代都沒問題，怎麼到了大明就有問題了嗎？”
海瑞直愣愣地說道：“歷朝歷代也未必就沒有問題，只是沒人提出來罷了，否則怎麼都亡國了呢？”
高拱冷笑道：“哦？按海大人之意，今天若是不同意你的奏議，大明就要亡國了？”
海瑞嗯了一聲：“千里之堤潰於蟻，看到了不去修補，只會越來越大，亡國有什麼奇怪的？”
嘉靖的臉不太好看，亡國這個詞，你當著朕的面兒說，是不是有點太不禮貌了？
高拱心中暗笑，這才是海瑞的正常水平，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蕭風把他頂到前面，就不怕惹禍嗎？
“海大人，以你的說法，當今大明天下計程車子，都在佔朝廷的便宜，是嗎？”
海瑞平靜地說：“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海某自問沒佔過朝廷的便宜，但徐璠難道沒有嗎？”
眾人一起看向徐階，徐階低著頭，一言不發，就像海瑞在說別人一樣。
“海大人，因為有人佔國家的便宜，就要一子全部掃倒，這難道不是因噎廢食嗎？”
海瑞一時語塞，沉不語。他和蕭風的演練就到此為止了，剛才說道亡國的時候就已經超綱了。
說好的自己頂上幾句，蕭風就會接手的，怎麼蕭風這傢伙要上屋梯，把我晾在屋頂上了嗎？
蕭風暗自嘆息一聲，這次徐璠在松江府把海瑞頂得冒煙，並非偶然。海瑞和沈煉有點像，都是有心無。
像海瑞這樣的，全靠一腔熱，兩袖清風，卻缺智計，免不了最後會被人當做吉祥。
更有甚者，還會被人當做斬鐵刀，崩碎刀刃，兩敗俱傷。
歷史上的海瑞，若不是嘉靖還算有點度量，估計也是出師未捷先死。
在朝堂這樣爾虞我詐的地方，需要一些心眼和智計，才能實現理想。所以蕭風想讓海瑞鍛鍊鍛鍊。
現在見高拱給海瑞層層下套，海瑞已經開始力不從心，蕭風決定結束這場鍛鍊，轉為現場教學。
“高大人，因噎廢食固然不可取。但若是一樣食，人人吃了都會噎，還非要著頭皮吃，而不改變做法，是不是也太蠢了些呢？”
高拱神一振，心說正主終於來了！他大聲說道。
“天底下本就沒有這種蠢人，蕭大人以此譬喻，未免強詞奪理吧。”
蕭風笑道：“高大人，既然說到因噎廢食，請問，人以何為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