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1章
便是如今，蕭風不肯造反了，他若對你心灰意冷，自然也不會再幫你昌盛什麼大明國運，更不肯幫你修道飛昇了。
你一輩子心心念唸的無非兩件事，一是皇位，一是飛昇，不能都毀掉，毀掉你其中之一，這計劃也不算失敗呀。”
嘉靖默然許久，緩緩開口：“你就這麼有把握，蕭風會因為小冬和夏家族人，就跟朕翻臉嗎？朕可是沒他的人！”
老道笑道：“若是小冬真是夏言孫，也還罷了。萬歲你明知道小冬不是夏家人，因為遷怒就隨意殺人，你覺得蕭風真的能接？
再說夏家族人，我行此計劃，不但與夏家族人毫無關係，甚至我本就與夏家一族毫無關係。
我早就是被逐出族譜的人了，我姓白，白夜行，與夏家族人何干？
萬歲要殺夏家人，連無辜株連都談不上，完全是無故遷怒。你幹了這樣的事兒，還指蕭風能原諒你？
小冬又是張無心的徒，張無心視若己出，張無心又是蕭風的生死兄弟。
萬歲啊，要不是貧道我還有三分良心，我就不該跟你說這些話，讓你放手去殺就是了。”
嘉靖默然，許久之後才點點頭：“你說得不錯。既然如此，你就給朕磕頭謝罪吧，朕答應你，不殺小冬和夏家族人。”
老道衝陸炳笑著示意，陸炳暗自嘆了一口氣，上前用繡春刀割斷了綁在老道雙上的牛筋。
老道活了一下雙，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萬歲，貧道謝萬歲寬仁之心。願萬歲此後做個明君聖主，那樣我在地府裡，也不會無見我大哥。”
嘉靖看著老道那張蒼老而倔強的臉，直到現在才發現，真的是有點像夏言啊。
想當初，自己剛登基之時，夏言第一次跪在自己面前，也是這樣的倔強，跟著楊廷和侃侃而談，頂撞自己。
是從何時開始改變的呢？是自己有一次發怒，將大禮議的摺子扔得滿地都是那一次吧。
那一次自己失態地衝著楊廷和他們狂吼：“人不認父母，與禽何異？若生而棄之，尚可他從。
朕父慈母，先帝也沒說要讓朕必須不認父母才能當這個皇帝！若是真有這話，朕必不奉詔！
皇帝也是人，難道為了當皇帝，連父母都可以不要了嗎？這樣的不孝之人，能給你們當皇帝嗎？”
從那次之後，夏言就不再激烈地對抗自己了，還會幫自己勸楊廷和。大禮議後來終於獲勝，和夏言其實有很大關係。
當時自己還不明白，為何夏言會忽然轉變。夏言和嚴嵩不同，嚴嵩是見風使舵的高手，可夏言那是個多麼倔強的人啊！
現在自己忽然明白了，原來，朕的那番話，是說到了夏言的心裡了啊。他那一刻，一定想起了弟弟吧。
沒有人比夏言更明白，骨親的可貴，哪怕名分阻隔，哪怕份懸殊，在他心裡，親是割不斷的。
所以夏言不再幫著楊廷和，強迫自己放棄父母了。不但如此，他顧念親之事，還有很多，只是自己從不明白而已。
嚴嵩曾差點被夏言彈劾獲罪，他幾次求肯，夏言都不肯放他一馬，直到嚴嵩領著當時還年輕的嚴世藩跪在夏言面前。
嚴嵩沒有再為自己求，而是請夏言在自己進監獄後幫自己照顧兒孫。
夏言看著嚴世藩片刻後，長嘆一聲，燒掉了自己的奏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