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3章
王夫人冷笑道：“怎麼，我不能來？你在大明打倭寇那麼神勇，老百姓都你抗倭英雄，怎麼到了倭寇的地頭上就不行了呢？”
戚繼難過地搖著頭：“夫人有所不知，我要是真被倭寇打敗了，也沒臉回來見夫人，早就跳海了。
實在是我連倭寇的手都沒看見啊，是老天把我打敗了。我再厲害，也總厲害不過老天吧！”
聽戚繼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王夫人臉才好起來，心疼地看著戚繼，得戚繼不敢。
王翠翹雖然也心急，但天生的千金小姐氣質，蓮步輕搖，走路也快不起來，人家倆人都跟丈夫說了半天話了，才走到眾人面前。
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們，尋找著自己的丈夫。胡宗憲本來含笑看著眼前的親人團聚，此時也才注意到缺了個人。
“徐海呢？老徐跑哪兒去了，我這千辛萬苦地把他夫人帶來，他倒躲起來不見了。”
屋裡剛剛熱鬧起來的氣氛，瞬間變得冰冷，男人們都低下了頭，不敢看王翠翹。
胡宗憲的臉也變了：“老徐呢？老徐怎麼了？”
汪直咬著牙：“徐海兄，旗艦被風浪打沉了，徐海兄，沒能跟我們一起回來......”
王翠翹子一晃，昏過去了。胭脂豹和王夫人作極快，一步竄過來，一人一隻手扶住了。
汪直的頭低得都能到肚臍眼兒了，這些人中，他是最難的。
這可能聽起來有點古怪，但箇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眼前的這些人中，都是或科舉出，或世襲職位的人。他們一出生就在岸上，理所當然地為國效力。
只有自己和徐海，是科舉不，也無世襲恩蔭的普通人，為了生活，曾經四奔波，差錯當了海盜。
海盜不是那麼好當的，為了擴大勢力，制對手，獲得利益，他們也曾與倭寇合作，也曾與大明為敵。
但他們心裡仍然想著能當大明的兒，能在大明落葉歸，封妻廕子。他們做夢都在想著大明的老家。
幸虧大明出了個蕭風，他親自招安了汪直，又讓胡宗憲招安了徐海，才讓兩人夢想真。
他和徐海深知自己比不得胡宗憲，比不得唐順之，比不得俞大猷和戚繼，甚至連徐渭這個同樣屢試不第的幕僚都比不得。
他們在海上是稱霸一方的霸主，可到了大明的僚系，他們就是毫無基，還有滿汙點的人。
他們只有夾著尾，埋頭苦幹，希能多立戰功，慢慢讓人們忘記他們的過去。
他們知道，有些人生來在山上，躺著就行；有些人生來在地上，走著就行；而他們，是在坑裡，要靠爬。
他和徐海鬥了半輩子，當海盜的時候鬥，招安之後鬥，他一直佔上風，可也一直很難贏。
現在，他贏了。可他卻很難過。他忽然發現，自己和徐海就像兩個在黑夜裡結伴而行的人。
雖然彼此看不順眼，可在這黑夜之中，卻能彼此壯膽。因為我知道，邊還有一個同類啊。
汪直抖著了一聲：“海峰，跪下！”
海峰毫不猶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衝著王翠翹連連磕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