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3章
所以聖人著書立說，朝廷頒佈律法，都是給吏們看的，都是給舉人秀才們看的，老百姓就不配看是嗎？”
徐階昂然道：“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此乃千古不變之理。
治理地方之事，禮法經典之事，自有真正的讀書人參與，豈容勞力者置喙？
牝司晨，兔子駕轅，冠落地，貴賤不分，這天下焉能不？”
蕭風冷笑道：“當初韃靼寇邊，滿座冠皆不言，沈煉以區區七品經歷，力主出兵援助。
我記得當初各位都說沈煉小職微，所為逾矩，可沈煉是怎麼說的來著，還有人記得嗎？”
沈煉此時已經是刑部右侍郎，聽到此話，也是慨良多，見無人說話，便上前一步。
“回王爺，下當時說：諸位大人不說，小人才不得不說，總不能都不說話吧？”
（史書原話為：煉曰：“錦衛經歷沈煉也。大臣不言，故小吏言之。”）
蕭風點頭道：“就是這句話。沈煉也貴賤不分，兔子駕轅，這大明天下了嗎？”
徐階眼見蕭風舉出沈煉為例，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不好駁斥，便只好曲徑通幽。
“沈侍郎當時雖只是錦衛七品經歷，但其為讀書人出，中過進士，當過知縣，自然非旁人可比。
便是這朝堂之上，諸位員共商國事，也都是讀書中舉來的，位高低卻也不必過於糾結。”
蕭風詫異道：“首輔大人的意思是，位高低不是尊卑貴賤嗎？小論大事不是兔子駕轅嗎？”
徐階知道這番話與自己之前的尊卑貴賤之論有所偏差，但此時也只能咬牙死到底。
“凡為員者，已經都是讀書明理之人。位高低，可能是機緣不同，可能是資歷不同。
不能說今日之小，便無大之姿。便如沈侍郎，從七品經歷到如今三品侍郎，不過數年而已。
更別提王爺的泰山劉彤大人，從一個五品員外郎，如今已正二品尚書，不也是如此嗎？”
徐階這番話連消帶打，順便還嘲諷了一下劉彤升快。劉彤恍若未覺，臉都沒紅，旁邊員不都很佩服他的涵養。
其實劉彤就沒聽見，他早已神遊外，暢想著今天升了尚書，回家必然其樂融融，該吃點好的，也不知道管家的藥酒還剩多了......
見徐階的嘲諷技能對岳父無效，蕭風也忍不住笑了笑：“徐首輔，你這話的意思就是，莫欺年窮，對嗎？”
徐階點點頭：“正是此理。李白曾言，‘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
孔子曾言：‘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位高低乃一時之事，焉可以位論才華高低？”
蕭風搖頭道：“可是劉彤大人，當五品員外郎時也已經不算年了，怎能說後生可畏呢？”
徐階心想你的岳丈靠什麼升這麼快，你心裡沒點數嗎？但他肯定是不能直說的。
因為劉彤的都是嘉靖親自下旨，一步一步提拔起來的。你現在說這裡有帶關係，不是打嘉靖的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