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6章
他們那時也並沒有這般鬧事，最多是搶搶鄉村裡的地主，從沒人敢到縣裡到府城鬧事的！
難道以前他們就不是活不下去了嗎？可見死人並非主因，而是他們讀了書，才變得這般刁蠻！”
蕭風深吸一口氣：“不錯，他們讀了書，所以明白自己的命也是命，自己親人孩子的命也是命！
他們讀了書，所以明白自己努力種地，年時為士紳租，為國家納糧，所以災年時他們不該死！
他們讀了書，所以明白他們死不是自己的錯，而是那些糧商的錯，是救災不力的吏的錯！
他們憑什麼不能鬧上縣衙，他們憑什麼不能到府城哭訴，他們憑什麼不能要求朝廷強徵米麵救命！
朝廷費了這麼大的勁，從海外找來地瓜、土豆、玉米；用真金白銀從外面買糧食，不就是為了不死人嗎？
結果朝廷明明有糧，一個不算大災的災，就死了幾百人，這不是地方吏失職是什麼？
他們在災之前，有沒有預案，在災之中，有沒有行，在災之後，有沒有十萬火急的把不死人作為最大的事兒！
我想他們沒有。他們一定和徐舍人一樣，覺得災不重，之前死過那麼多人都沒什麼，這次也照方抓藥就好。
百姓不敢鬧事，糧商還會聯絡士紳，一起誇地方員是好，到年底沒準還會因為死的人比以前，得個上佳的評語呢！
可他們沒想到，百姓不再甘心等死了，他們不像過去那樣，把死的家人煮來吃了。
他們明白自己是人，是人就該有飯吃。而他們沒飯吃不是因為他們的錯，是那些吏的錯！”
大殿之上，蕭風聲音嗡嗡作響，百面面相覷，竊竊私語，卻無人敢大聲說話。
高拱站出來拱手道：“王爺所言，並無錯。但高拱有一事請問王爺，這對大明有何好？”
徐階眨眨眼睛，看著高拱，他和高拱並不對付，但高拱此時而出，顯然是為了捍衛讀書人共同的利益。
高拱的這個問題可謂刁鑽，徐階不嘆，自己真的是有點老了。隨即回頭看了兒子一眼，氣不打一來。
豎子無能，照這樣下去，還不知道啥時候能挑起大梁來呢。老子我要是不當了，你只怕也沒啥進步了！
蕭風靜靜的看著高拱，平靜的問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高拱咬咬牙：“王爺，高拱請問，百姓忍耐程度低了，比過去明白事理了，對大明究竟有何好？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輕啟民智，猶如放懸河之水，對大明有何益？”
百中有不人微微點頭，表示贊同。嘉靖微閉著雙眼，也在認真傾聽。他對這件事，確實也有疑慮。
嘉靖同意蕭風開辦免費學，其實是出於對師弟的信任，但這樣做究竟是利是弊，蕭風也並沒有詳細對他解釋過。
因為蕭風做過的事兒太多了，而且開始時幾乎都會有很多爭議，但到後來都證明是對的，所以嘉靖後來在思想上也比較躺平了。
可今天這事兒不同。如徐階所說，今天的結果，可以證明蕭風做的事兒是弊大於利的，不利於大明的統治。
那師弟是否有合理的解釋，可以讓朕放放心，確定這件事兒是有好的呢？哪怕沒好，就是沒壞也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