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5章
朝中眾人齊聲讚頌嘉靖洪福齊天，心中卻大多不以為然。這些人對海外仙山本就不怎麼相信，他們自有主見。
徐階嘆了口氣，看了看高拱和張居正，那兩人也神頗為黯然，憾中又帶著一些輕鬆。
下朝後，戚繼被單獨進了西苑舍，嘉靖閉著眼睛，半天也不說話，就把戚繼晾在旁邊。
青煙嫋嫋，屋裡靜的可怕，只有黃錦偶爾的灰聲。這是一種心理戰，嘉靖最擅長用的。
如果一進屋就問戚繼，他肯定是早就想好了答案的，若想說謊也並不為難。
但讓戚繼在那裡站著沒人搭理，時間一長，就難免會心裡發虛，胡思想起來，再問起來就容易餡。
這個技在刑訊偵查時也是常用的，有經驗的審訊人，對於那些經驗富的老犯罪分子，從不會一抓住就馬上審，肯定要先晾一陣子。
等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嘉靖在閉著眼睛，緩緩開口：“蕭風究竟是死是活，在朕這裡，你要說真話。”
戚繼也沒想到嘉靖上來就這麼直接，連點前戲鋪墊都沒有，他還以為嘉靖會先問問仙山的事兒呢。
“萬歲，蕭風......王爺他還活著。”
嘉靖睜開眼睛，盯著戚繼的眼神看，戚繼直膛，給了嘉靖一個問心無愧的眼神兒。
管他什麼君前失禮，戚繼心裡很清楚，這時候嘉靖需要的就是這個。
“錦衛說，寶船之上有哭聲，又是怎麼回事兒？”
戚繼毫不猶豫：“萬歲，因為王爺宣佈只帶走他早已選定的親兵，寶船上的其他兵士既想去仙山，也不忍與王爺分別，故而傷哭泣。”
嘉靖想了想，倒也沒太大破綻：“蕭風可說過，他要去何尋找仙山，若尋不到又如何？
實話實說，朕知道朝堂上那番話，是他說給臣子們聽的，他可有話帶給朕嗎？”
戚繼點點頭：“王爺說，他猜測徐福當年看見的仙山，應該在日本島的東南方向，只是虛無縹緲，凡人就算遇到，也是視而難見。
王爺說回京若見萬歲，當告知萬歲，他若能找到仙山，必會回來接萬歲。但畢竟歸期難定，希渺茫。
萬歲要修道，還是不能忘記初心。他當初答應萬歲，以大明國運助萬歲修道，任務已經完了。
萬歲是否能飛昇，其因已不在他，而在於萬歲。大明當下之國運已經到達巔峰鼎盛，但對萬歲修道似乎仍有不足。
萬歲若要飛昇，還需要更強的國運相助，那就是千年大計，長久國運。他說方法已經告訴萬歲了，萬歲自可擇機而斷。”
嘉靖定定地看了戚繼許久，點點頭，讓戚繼離開了。之後他看著黃錦嘆了口氣。
“師弟所說之事，乃千古未有之事，真要實行起來，何其難也。
皇權斷不可舍，不過多分些權利出去，管些事兒，倒也未嘗不可。先試試吧。”
「盡人事而聽天命，萬事皆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