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3章
“父皇聖明。”皇甫尚親王垂首應答，餘掃過案跡未乾的廢太子詔書。
“三日後太廟祭祖，該換儲君金冊了。”
老皇帝劇烈咳嗽起來，明黃帕子洇開暗紅：“太醫說朕的壽不過旬月，往後......咳......善待你那些兄弟。”
皇甫尚單膝地鄭重立誓：“兒臣必保手足富貴安康。”
垂落的眼簾遮住寒芒——只要那些廢安分守己。
待玄蟒袍退出殿門，承平帝抖著過歷代帝王畫像。
燭火搖曳間，竟分不清牆上斑駁的是漬還是淚痕。
棲梧宮裡，姜雨音著懷中睡的嬰孩，忽覺脊背發涼。
宮牆外約傳來禮部籌備典儀的喧嚷，下意識收環住襁褓的雙臂。這嬰孩的眉眼，像極了千里之外那位鎮守邊關的姑姑。
“若他真要揮師南下......”
想到此，子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窗欞進的月在青磚上勾勒出囚籠般的影子，遠更鼓聲驚起寒數點。
鎮北王府此刻卻瀰漫著藥香，姜雪蒼白的面容陷在錦繡堆裡。
蕭湛捧著《山河志》的手微微發抖，書頁間夾著雲振留下的藥方，距下次施針還有七日三時辰。
“換本志怪傳奇可好？”
他強笑著將溫熱的參湯遞到佳人邊，卻見對方虛弱地搖頭。
更聲中，青年將軍突然擲書於地，赤紅著眼眶低吼：“若能替你承這痛楚......”
話音未落，冰涼指尖已上他暴起青筋的手背。月過茜紗窗，映得病中人恍若琉璃易碎。
蕭湛慌忙拾起書卷，翻泛黃書頁的沙沙聲裡，刻水滴聲格外清晰。
他合上手中的書卷，輕輕在額間落下一吻：“這本講完了。我讓拂冬換了新的的民間傳奇，京中貴眷都在傳閱這本呢。”
“雲澈！”
子素白的手指攥住錦衾：“別唸話本了，為我琴可好？就彈時在慈寧宮常奏的那支《歸梧》。”
如今神思恍惚，連一個完整的故事都難以聽清，卻不願讓人察覺自己的脆弱。
青衫男子即刻命人取來焦尾琴。當《歸梧》的曲調在室流淌時，姜雪蒼白的臉頰泛起淡淡，彷彿冰封的雪梅遇著初春暖。
餘音未絕，門外傳來侍的稟報：“公主、駙馬，江醫請來吳神醫了。”
蕭湛匆匆迎至廊下。月裡站著故人——十載未在吳瑕面上留下痕跡，那雙察世的眼睛依然如星子般明亮。
當年他在雪夜救下這位藥王谷傳人，如今對方仍是初見時清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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