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7章
姜雪蘸著殘茶在案上畫出兵道：
“明日擂起九通戰鼓，得皇甫尚催運兵。咱們埋在河西道的暗樁，總有個能截住運貨的駝隊。”
蕭湛突然攥住執筆的手：“你要親臨陣前？”
“你這脈象可經得起金戈之氣？”
姜雪將手腕在他掌心，薄紗廣袖落半截：“藍將軍舊傷未愈，我若再逞強......”
話未竟便被攬帶著松煙氣息的懷抱，蕭湛下頜抵著髮間銜珠釵：“前日探子來報，雨音在佛堂抄了整卷往生咒。”
戰報如雪片飛帥帳。
第七日黃昏，皇甫尚摔碎了案上琉璃盞：“八百里加急傳訊韓相以，十日若不見玄鐵雷火砲，提頭來見！”
當拂冬的信裹著胡楊葉送至時，蕭湛正替姜雪篦開發間凝。
信箋上硃砂標記的路線途經鳴沙山，算著日子恰逢月圓。
“蘇已離說那人能解南疆噬心蠱。”
他指尖劃過輿圖上赭標記：“待你上巫咒破除......”
“雲振之事......”姜雪忽覺腕間銀鈴微，那是多年前他繫上的平安鎖。
蕭湛握發涼的指尖，將人圈進掛著犀角弓的帳幔裡：“明日著人往渡口接應，蘇已離最喜長安的花餈。”
夜風過轅門鐵馬，案頭玉燭臺映著疊的剪影。
姜雪數著更聲，忽覺頸間落下一滴溫熱——原是蕭湛將臉埋在散開的青裡，戰甲未卸的膛傳來悶悶心跳。
烽火驛道傳來急報那日，正是第五日破曉時分。
信使呈上的紫檀匣裡，姜珩染疫的絹書讓姜雪五臟六腑都被揪。
八百里加急文書上“天花”二字宛如淬毒的箭矢，將的指節攥得發白。
帳外戰旗獵獵作響，案頭還攤著未破譯的北狄軍機圖。
藍烽重傷未愈的軀尚在軍醫帳中滲著，更遑論皇甫尚私鑄的玄鐵連弩尚未探明。
姜雪閉目將絹書按在口，間泛起鐵鏽味的苦——此刻半步都離不得這黃沙漫天的邊陲。
“讓首輔大人即刻返京。”
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割開帳中凝滯的空氣。
蕭湛接過軍令時，腰間佩劍與甲冑相撞的脆響裡分明摻著幾不可聞的音。
他著沙盤上滿的赤令旗，千鈞重擔在肩頭：
雲振那雙總噙著笑意的桃花眼，天水國晝夜不息的攻城戰鼓，還有眼前人愈發單薄的肩頸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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