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景曄從坐著的樹幹站起來一躍而下，拍了拍落在肩上的樹葉，然後徑直朝海雲天的方向走去。
盧瓊雙見狀連忙從樹上跟著躍下，低聲朝景曄喊道：“喂！喂！不看了嗎！”
景曄懶懶回了句：“戲唱完了，再不走，你便留下在樹上打吧。”
盧瓊雙扭頭朝院子門前的方向看去，見姜雪果真已經上了馬車，只留下幾名侍衛送了素溪母子上車，院站著的人影也只有顧霖壇和他那老僕了。
盧瓊雙回頭，見景曄的影已經消失在月之中，忿忿不平地嘟囔了句：“什麼人啊，還親師兄，就這樣把我丟下自己跑了，真是不講義氣。”
隨即便縱往海雲天的方向躍去。
姜雪在車上，只留了徐翀一人駕車，待馬車走到臨庵街口，推開車窗往後瞧了瞧，見陳錦他們護送的馬車還未出現在視線，便立時開啟車門跳下馬車，抬頭對徐翀道：
“你快一些，一會兒到了顧府直接從側門回後院，當作送我回了問晴軒再去馬房車。餘下的你不必擔心，我已待了拂冬與曉春，們會曉得如何做。”
“告訴陳錦他們幾個，”姜雪笑著說，“這幾天好好休息，睡幾個好覺，休整好了，過幾日，咱們要出趟遠門。”
徐翀點點頭，便立刻馳馬而去。
姜雪轉從另一條巷口走進去，方才從海雲天到這兒來的路上，已將路認了個七八分，此時正愈從來時的路走回去，卻未想到方才走進巷子不遠，便見一襲紫影，長玉立，斜斜靠在街邊牆上。
縱使夜昏暗，巷子裡的月也無幾許，還是一眼認出來是誰。
從前很多個白日、夜裡，似乎都有一道影，也是這樣守在宮道、花園、千鯉池旁等。
不知為何，似乎是方才在素溪院中做戲留下的淚水還未流盡，此刻眼眶似乎又熱了熱，視線竟漸漸模糊起來。
記憶中那道影也出現在前方，與眼前的影彷彿愈來愈近，即便他們並不是十分相似，卻在些許朦朧的月與漆黑的牆影之下，兩道影緩緩重疊到了一起，直至融合一道，變了眼前這個低眸不語的人。
這樣漆黑如墨的夜，其實也很好。
姜雪緩緩走到他面前，輕聲道：“你來啦。”
景曄抬起眼眸掃視一眼，視線停留在姜雪睫羽之上的淚珠，嘲諷的聲音口而出：“怎麼，假戲真做了？”
姜雪抬手隨意地拂了拂溼潤的眼角，語氣卻輕快起來：“夜深，來時不小心沾了水。”
景曄只默然看著，片刻輕聲嘲弄道：“此刻的演技，卻比方才拙劣多了。”
姜雪怔了怔，隨即又笑開來，指著自己的臉，道：“是不是很好笑？堂堂的長樂公主，要淪落到這種地步，裝腔做戲，委曲求全。”
“你覺得委屈嗎？”景曄定定看著姜雪，聲音冷冽兩分。
姜雪放下手，釋然一笑，搖了搖頭。
“我不覺得委屈。”笑道，“我本也沒有將顧霖壇真的當作自己的夫君過。”
景曄轉往前走去，見還在原地發愣，問道：“還不走？你的賀家哥哥可已經在等著了。”
姜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口而出道：“讓你久等啦。”
讓你久等了，阿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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