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姜雪同姜鈺一番囑咐完後，又看向景曄。
景曄淡淡道：“早在你們囉嗦之前，孤已將一支影衛派去膠東了，不用像適才那般對孤耳提面命。”
姜雪耳畔微紅，輕輕對他點了點頭，道：“如此，便只待賀家哥哥的醫館開張，一切事都打理完後，我們便出發。”
賀知林忽然道：“顧霖壇日里頭差人給我送過信。”
姜雪愣住，怎麼竟沒聽江其斌回報此事？
賀知林看著微微錯愕的表，有些悵然若失，心底苦笑了一瞬，又繼續道：“他說，想要我職太醫院。”
“倒是意料之中，”姜雪道，“但他對你竟然如此放心嗎？”
賀知林笑了笑，道：“倒也不是，他也是花了心思的。殿下讓宿玉置辦的醫館在前，又言明讓他送匾額在後，他許是見這些事都讓殿下佔了先機，他便從旁的事試圖邀買人心了。”
“我倒是好奇，”姜雪笑著揶揄道，“他還有什麼法子？金銀珠寶？絕佳人？”
賀知林有些尷尬地清咳兩聲，道：“他見宿玉與我關係匪淺，倒不是從我這兒找口子了。”
“殿下知道，宿玉名下產業頗多，但平日最在意的、也是花心力最多的便是繡樓的姐妹。”
“宿玉出風月，當年雖得以從歡場，賤籍卻始終不得，連同花了大筆金銀才從老鴇手底下帶出來的姊妹，都是如此。顧霖壇不知用什麼法子，竟能將們的籍契都拿到手。”
“拿到籍契很難嗎？”姜雪問道。
賀知林嘆道：“難，若是自贖，能拿到籍契幾乎是不可能。老鴇手握籍契，便是握住了人的命。賤籍之人若犯法，依律主家亦要坐連。主家拿著這東西，也算是一種威懾，才可確保手底下出去的人遵律守法，免得殃及己。”
“顧霖壇能拿到，想必是施了的。況且他向我許諾，不出半年，必能為宿玉等人籍。”
“只是拿到手，卻依舊要想法子到府改為良民。”姜雪道，轉頭疑地看著姜鈺又問道：“此事我不大懂，但聽聞歷來只有大赦之日能有此機會？”
姜鈺點點頭，道：“前朝是如此，若有慶典、祈福之時可有此機，稱為‘恩免’，旁的法子幾乎沒有。但父皇仁慈，登基後特開恩典，准許賤籍之人若是有殘缺不得勞、或能得府代贖，便能得賤籍。但是府代贖之法，除非是作出什麼功績，或賢名遠揚，要麼便是富萬貫能繳出天價‘贖稅’，說到底，此法唯心而已，在於署之人作何衡量。總之，能得用此法的賤籍之人之又。”
姜雪秀眉擰起，緩緩道：“能在繡樓做工，定不會是有殘缺。若說腰纏萬貫便能贖籍也不見得是真的，宿玉姐姐難道會缺了銀錢嗎？這樣來看，顧霖壇能作出這樣的許諾，想必與相關署之人有什麼勾連吧。”
“倒也不是我小瞧他，”姜雪道，“此前素溪的籍典他尚且不敢想法子篡改，可見這些署門路，他若靠自己，現在是難以掌握的。”
“瞧來，此次他能有所為，若單是他自己的想法，是不可能做到的。”
“賀家哥哥，”姜雪笑著看向賀知林，定定道：“看來要你去太醫院任職的，不是顧霖壇。”
“那殿下需要我如何應對？”賀知林心下有些憂愁，宿玉的賤籍他想替去，但若為虎作倀，不止是他，連同宿玉也不願意。
姜雪輕快道：“送上門來的好，為什麼不應下？”
“賀家哥哥，你只管答應他，只說醫館新開張還有些繁忙，再加上你需要回膠東本家請示之事，待到你真能任職之時，約莫也要半年以後。”
“你就看看，他會不會著急。”
姜鈺忽然起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的夜，回頭對姜雪道：“實在已經太晚了，眼見不出一個時辰天也要亮了，你不能再多作停留了。”
姜雪點點頭，道：“那今夜便先如此，我去喚了瓊雙一道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