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黑夜沉謐，靜得連風吹過街道兩旁的林間，樹葉窸窣響的聲音都能清晰傳耳廓。
街道上，姜雪微微回過子，哀懷滿溢的眸子深深向後紫青年面下的眼眸，似乎在等著他開口說些什麼。
風帶過姜雪腰間繫著玉牌的絛，只一霎間，絛不知是被風吹落，還是本就鬆散開來，玉牌直直墜落到青石板地上，“噹啷”一聲，輕微聲響驚姜雪，即刻蹲下去，手撿起玉牌，抖著，翻來覆去檢視半晌，然後視若珍寶般，將碎去邊角的玉牌握在手中。
景曄漠然不看著地上蹲著的瘦削小的影，忽然冷冷道：
“你握得再，玉碎也難全。”
姜雪只握著碎玉，拳下鮮緩緩滴落，死死盯著，彷彿失去了疼痛的知覺。
低垂著頭，半晌開口，是哽咽破碎的聲音。
“對不住。”
“對不住你。”
景曄微微抬頭深吸一口氣，頭似有滾的熱浪，他用盡全力嚥下一口氣，淡淡道：
“長樂公主說笑了。”
“孤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何曾對孤不住了。”
“阿圻......”姜雪嗓間溢位低低呼喚。
“蕭圻死了，”景曄道，聲音無喜無悲，“縱使沒有如當年公主的願死於你手，也早就死在了清州。”
“這世間，早就沒有蕭圻了。”
“公主的對不住，這一世，都無從說起。”
姜雪明白了，他不願意承認。
蕭圻於他而言，如今不過是已經徹底湮滅在這世間的一個過往。
他不會承認了。
姜雪心中的最後一希冀乍然熄去。
當年蕭圻就曾經說過的。
假如有一天拋棄了他，他便再也不會回頭。
何況......
當年甚至對他下了殺手。
換做是，盡磨難、喋涅槃，也不會原諒過往的姜雪。
姜雪忽然低低笑了笑，然後恍恍惚惚地站起來，低著頭往前走。
手中的碎玉稜角深深扎進掌心，偶有滴落在地的鮮，彷彿一朵朵盛開的紅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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