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原本秦伯遠我來，是想將我挪到蘭軒去住，左右不過幾個月，我便要出閣嫁永安侯府，到那時賓客盈門，秦家面子上也好看。
但我出言不遜，氣得他連這最後一份面也不想給我，派人將我押回小院，又指了幾個嬤嬤過來，想要好好的教教我何為禮義廉恥，何為子本職。
我從未想過搬出小院，因此秦伯遠如此行事，反倒正合我意，只是我並不想與謝澤漆完婚。
雖然他幫我理了馮媽媽，收尾乾淨利落，鄭氏再三查驗也只能得出馮媽媽私自離府的結論，匆匆按逃奴理了事。
但謝澤漆此人心機深沉，實非良配。
阿孃臨死前我好好兒的活，永安侯府究竟如何還未可知，我並不想貿然踏未知之地。
只是自打那日謝澤漆來過後點了頭，親口對我說了滿意，小院外巡邏的人加強了幾倍，如今我再想翻牆出門絕非易事。
說不得，還得從秦笙上些腦筋。
書房匆匆一見，我觀秦笙面上純質天然，對父母親的決定毫無異議，實則並非與鄭氏與秦伯遠一條心，對永安侯府的親事避之不及。
耐心等到第三日，秦笙果然如我所料般開始行。
帶著婢前來，笑容滿面道：“過幾日是我的及笄禮，府上會有許多賓客，阿姐多年不曾現於人前，如今與永安侯府定了親，恐怕此番不能再躲懶，怕是要被人好一番盤問。”
一揮手，婢舉著托盤上前：
“那一日見姐姐著樸素，想來是沒什麼好料，臨時找繡娘已經來不及，去店買來的也未必合，我觀你我二人量彷彿，這幾服是阿孃為我置辦的，現下就予阿姐。”
我看向那婢，腦子裡卻不由自主想起，上一位給我送服的人，恐怕此時墳頭已經開始長草了。
——如果有墳的話。
這樣想著，我不噗嗤笑了出來。
秦笙不知道我在笑什麼，但並不妨礙覺得自己被冒犯了，因而皺眉道：“阿姐緣何發笑？”
“沒事，沒事，”我擺擺手，“不過是想到自己馬上要嫁給世子爺，心下喜悅，因此不由自主笑出了聲，妹妹勿怪。”
說著，我作出一副懷春的模樣：“說來那日世子爺來訪，我與他見了一面，此後便日夜不能相忘，就算世子爺言辭間對我頗為滿意，可我依舊惴惴不安——”
“妹妹，你說，如世子爺那般龍章姿之人，我不過柳之姿，真能與之相配嗎？”
秦笙眼裡的不甘，隨著我的話語愈發濃厚，最終按捺不住道：
“原本永安侯府上門提的是我，只是那世子爺在京裡的名聲實在不好，是有名的浪 兒，爹孃捨不得我嫁進去委屈，這才轉而推了姐姐去——”
“糟糕！我怎麼說了！”說完，故作懊惱捂住，一雙眼睛滴溜溜瞧我，“這門親事其實是替我完的，姐姐......你不會生氣吧？”
我抿一笑：“怎麼會呢？我開心還來不及，就算世子爺名聲不好又如何，永安侯府的煊赫是實打實的，世子爺的好風儀也是一等一的，我相信，那些風言風語不過是世人對他的謬誤。”
不等秦笙開口，我又說：“便是真的又如何，不過是年心罷了，我相信，婚後他會起來的。”
秦笙咬牙出一句：“那我就先恭喜姐姐覓得佳婿了。”
“好說好說，往後，世子爺就是你的姐夫了，如果妹妹在外行走遇上不長眼的，記得報出永安侯府的名號，我與你姐夫自然會為你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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