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阿孃看向我：“阿狸，你老實與我說，你師父......是否已經......”
沒說完，只是臉上浮現出濃重的哀傷。
我強笑：“怎麼會呢，阿孃，我今日去鋪子上，掌櫃才說收到了師父的訊息，不然我怎麼會忽然提起天山雪蓮？自然是師父信裡說的！”
“那、那就好......”
阿孃聽了出欣的笑容。
不知是不是已經沒有力分辨我話裡的真實，只是很吃力的說著：“就算我去了......你在這世上也不算、不算孤苦無依......”
我想說阿孃別走，想說我害怕。
我什麼都沒有了，阿孃，別留下我一個人。
可我最後只是握住阿孃冰冷的手，病了實在太久了，曾在我記憶裡那樣溫暖的手，如今骨瘦如柴，蒼白支離，我握上去，像是握住了一塊冰。
所以我最後輕輕應道：“阿孃，放心，你知道的，阿狸很厲害，就算所有人都不在了，只有我自己，我也能昂首活在這世上。”
阿孃欣一笑：“是、是......阿狸是世上最好的孩子，這許多年，若不是我......是阿孃沒本事，沒將你生的健康，又耽誤了你，將你困在這小院子裡......”
“阿孃，外面再好，我都不在意。”我搖搖頭。
低低咳了兩聲，又努力抑住，衝我溫地笑：
“以後，阿狸，你要聽你師父的話，若有了意中人......千萬別學阿孃......”
“天冬是個好孩子，你、有話好好與他分說、別再欺負他了......”
“阿狸，你要好好兒的活......”
阿孃斷斷續續說著，胡的詞句裡藏著止不住的擔心。
雖然看向我，可我發現的目渙散，瞳孔放大，分明已經已是看不見影，只得剋制住聲音裡的悲意，鄭重答應下來。
最後，阿孃萬般不捨的闔上雙眼，最後一句話，是的喃喃低語：“阿爹阿孃......云云......想回家......”
我拍著阿孃，哼唱那首曾為我唱過無數遍的小調，這也是外祖母哄睡時唱的歌謠。
在這樣一個燦爛的春日裡，我的阿孃，蘇繡雲，輕輕閉上雙眼，再也沒有睜開過。
我坐在床邊，彷彿發誓一般說：“放心吧，阿孃，我一定會好好兒地活。”
“阿狸會送您與外祖父外祖母團聚的。”
師父戰死，阿孃病逝，天冬下落不明，只有些延遲很久的隻言片語傳回。
我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十六歲這一年的春天，京城上空如此耀眼，春回大地，萬復甦。
然而我失去了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