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9章
鎖，鐵桶合圍，不風，莫說是人，便是一隻蒼蠅，也休想私自飛出高城半步。
而巍峨城門之下、甕城要道之中，更是骨堆疊如山，斷肢層層錯，累累骸堵住半條通路，慘烈不忍直視。
那是昨夜大勢已去之後，妄圖鋌而走險、衝出城門逃命的七大世家旁支族人、依附黨羽、亡命門客與投機僕從。
他們捨棄宅邸家財，拋下宗族親友，只想拼盡最後力氣逃出城去，苟全一條命。
可他們終究痴心妄想，近在咫尺的城門，從來不是逃生生路，而是索命黃泉地獄。守城銳弓弩上弦、長槍列陣，寒刃寒凜冽，但凡有人敢靠近城門半步，便是箭雨齊發、刀槍齊落，從無半分姑息，不留半分面。
無數亡命之徒倒在泊之中，前赴後繼，堆疊，最終只落得含恨赴死、骨無存的下場。
街巷之間，四千徹夜浴清剿的銳將士齊齊收刀肅立，滿染，氣息沉凝。
手中百戰鋼刀盡數捲刃崩口，刀鋒殘缺不堪，再無往日鋒芒凜冽；甲冑之上凝滿暗紅痂，層層疊疊，浸料，腥臭難洗；將士們雙目赤紅佈滿，眼底殘留著整夜未消的殺伐戾氣，心俱疲卻依舊姿拔，恪守軍紀。
沒有人說得清，昨夜一夜之間，自己親手斬殺了多作惡之徒，更無人準計數，高城一夜究竟殞命數千亡魂，還是上萬無辜牽連之人。
所有人心中唯有一個清晰認知：今夜高城鐵屠族、連拔起世家基的驚天變局，不出三日，便會快馬加急傳驛，火速傳遍大周九州四海，天下震，四方譁然，世人皆會知曉甘默雷霆手段，皆會銘記高城這一夜風波。
城池中央，昔日車馬往來、公務繁忙的府衙衙門，此刻死寂沉沉，肅穆抑。
門口值守衛兵持槍佇立，面冷峻，周殺氣凜然，衙差役盡數屏息凝神，不敢隨意走，不敢高聲言語，一一毫靜都不敢鬧出。
衙門僻靜堂，炭火微弱燃燒，暖意稀薄，不住一室寒涼肅殺之氣。
鄭林負手立在窗前，著窗外滿目瘡痍，眉頭鎖，面五味雜陳，神複雜難掩。
他從未想過高城最終會以滿城殺戮、流河、死傷無數的慘烈代價，作為結局。
良久，鄭林長嘆一聲，低聲自語：“治需下猛藥，只是這一劑猛藥，太過慘烈，太過傷民啊。”
他下心底唏噓慨，收斂紛心緒，昨夜通宵未眠，親自帶隊查封七大世家府邸，逐一清點庫房地窖、田畝賬簿、金銀細，連夜核算造冊，不敢有半分疏，此刻賬目清單已然核對完畢。
鄭林整理好懷中卷宗賬簿，抬手拂去袖沾染的淡淡塵，抬步朝著外堂走去，準備向甘默當面據實彙報抄家全貌。
外堂之中，甘默端坐主位，姿拔，神冷冽沉靜，周氣場威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