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給留一塊錢彷彿是恩賜一般。
姜棗站在門口，沒吭聲。
劉春花不急。
孩子都這樣，姜明拿第一個月工資也不想上。
“棗兒啊，娘知道你不樂意，吭哧吭哧幹了一個月的活，錢都上來你不白挨累了。”
劉春花剪完豆角放在平底圓弧的簸箕上，綠的豆角堆疊在一起，鮮亮，糙佈滿老繭的手從上面移開。
“你要考慮咱家庭的不易，我和你爹生你們的時候，買服買糧食買布，還有醫藥費。”
“我記得有個月份，醫藥費支出十多塊。”
“除去這些秋冬每個月要額外支出柴炭費兩塊，春夏菜地施錢每個月五，黃豆費，錢布錢，有年你過生日吵著要喝菜湯麵，花了一五給你煮的，你喝臉上都是油，小髒髒的，說世界上只有娘最好，娘最惦記你。”
劉春花說著說著，把自己給說了。
姜棗從小長得就好看，小臉白，紅紅的，大眼睛葡萄似的。
娘這個字從裡冒出來，格外的甜。
晃眼間孩子長大，都能賺錢養家了。
劉春花嘆了口氣，嘆歲月漫長，將從什麼都不懂的人變持家裡，養活了四個孩子的母親。
“爹孃養你二十來年，你發工資孝敬幾個月是應該的，等你嫁出去，你的錢和家裡就沒關係了。”
“聽話，把錢給娘，等你嫁出去娘也給你二十塊的腰錢。”
姜棗沉默片刻，嗤笑了聲。
家裡買嘗不到腥，買菜只能吃剩下的，冬天冷啊，炭火爐子在姜明和姜軍那屋子燒的最旺，小時候冷到晚上賴在姜明他們屋子裡，蹲在地上取暖，被姜明拎著服領子扔出去。
家裡一個月支出10元醫藥費，是為了給姜明看冒。
生日吃菜湯麵也記得，姥姥還活著，去看姥姥，姥姥給買了個頭花，姜杏喜歡，鬧著要，吵鬧兩天頭花姜杏的，為了安，劉春花在過生日的時候給煮了碗菜湯麵。
姜棗記得，卻不說。
說了有啥用？
用自己的委屈換取一點點廉價的母嗎？
姜棗不屑。
“我都記得。”
“但錢......還是不能給你。”
劉春花好說歹說，錢還不能給，裝也懶得裝，張恨不得把姜棗噴牆上去：“咋的你要翻天啊，老孃養你一回，開工資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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