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說什麼?我都已經說完了!”我把脖子一揚,雲淡風輕:“既然你們要殺朝廷的人,那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眾人沒料到我居然如此把自己的命不當回事,一時都愣住了。
“罷罷罷!”那刀疤臉寨主喝了一聲:“都把刀劍給我放下!”
他轉又問我,這回語氣溫和了許多:“我這多年的病,你會治?”
我看著眾山匪把那些朴刀破劍都丟到地上,才點了點頭:“拿紙筆來。”
提筆落墨,我洋洋灑灑寫下一紙藥方遞過去。
寨主倒也識字,卻是看了一眼就嗤笑起來:“你這不是胡謅麼?看你剛剛說的那樣對,以為有真本事,沒想到也是個江湖騙子!”
這可見,近來懷疑我人品的人或許有,但懷疑我醫的,他還是第一個。
我挑了挑眉:“那你倒說說,哪裡不對?”
寨主冷笑一聲:“我在山下藥鋪,人家給我開的藥方裡是佛手參、藏紅花、蟲草、雪蓮、鹿茸之類,花了二三百兩!你開的這都是什麼東西啊?”
一連串的藥名報下去,我也呆了。
這藥鋪是什麼藥貴給他開什麼嗎?難怪用的兵都是破銅爛鐵,原來錢花在這上面了。
我到底還有兩分不忍,索將實告訴他們:“這些草藥雖然值錢,可配的這方子本就不對症,藥不搭,不吃死人已經很好了,你們被騙了!”
“我被耍了?”寨主笑不出來了,細想了下,猛捶自己的腦袋:“怪不得我這病一直不好!合著是那藥鋪的孫害我!”
四下也是一陣譁然,一個土匪氣得直砸柱子:“年年打雁,今年雁啄眼!我們撇下良心幹了幾個月的賊,辛苦劫來的銀子,竟打了個水漂!”
我無言以對。
什麼辛苦劫來的銀子?被他們打劫的苦主恐怕並不這麼覺得。
只是,這撥山匪怎麼跟群倒黴蛋似的有點悽慘?
“那你們還是盜亦有道咯?”我問。
一個看起來老實點的漢子點點頭:“倒也不敢當,但咱們確實也是走投無路才幹這勾當。”
另一人接過話茬:“姑娘不知,我等都是活不下去被大哥收留在此,並不是天生兇暴,一向打獵為生,最近是為了給大哥治病,才做的這勾當,只是打劫幾個貪汙吏,並不曾害人命。”
我怔了怔,細想自進寨以來所看到的形,想來他們說的也不全是假話。
只是這事到底有些離譜。
我又忍不住問:“你們在哪買的藥?天子腳下就敢開這樣的黑店坑人,他們還真不怕王法制裁。”
山匪們大約也想起了我自稱朝廷的人,都紛紛道:“是一個承恩堂的藥鋪,就在附近!”
承恩堂......這名字很有些耳。
我仔細一想,上回祁修謹來南侯府替我解圍,帶了一名醫一個藥鋪掌櫃,那掌櫃是懷恩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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