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主管將黑轎車穩穩停在公司樓下,雨刮來回擺間,後視鏡裡映出池鳶抖的手指——第三次嘗試扣上安全帶,金屬卡扣與鎖舌撞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你怎麼回事,小心點。”主管擰眉梢,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盤。
車載香薰散出冷冽的松木氣息,與車外溼的雨腥味在閉空間裡織。
池鳶垂眸攥住襬,雨水順著玻璃窗蜿蜒淚痕狀的紋路:“嗯,太張了,知道古堡主人是靈,應該不想轉生。”話音未落,儀表盤幽藍的突然明滅閃爍,雨刮毫無徵兆地停在半空中,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咽。
主管轉真皮座椅,西裝袖口落出腕錶冷:“那麼我們的工作就無法繼續了,借住在你家酒店的靈越多,就會越擁。”他特意加重“你家”二字,看著池鳶瞳孔猛地收。
“什麼我家酒店,我不知道。”池鳶的後背車門,金屬門把手硌得生疼。後視鏡裡,自己慘白的臉與窗外沉的天重疊。
主管輕笑一聲,結在領帶下滾:“嗯,最近生意不太好吧?”雨勢突然變大,雨滴砸在車頂如同集的鼓點,“不過也都是我們介紹過去的。”他不再多言,發車子時故意踩重油門,胎碾過積水濺起半人高的水花。
公司頂樓的落地窗外,夜幕正吞噬最後一天。
何璃抱著資料夾撞開休息室的門,馬尾辮隨著急促的步伐甩:“你看這個!”將照片拍在化妝鏡前,玫紅指甲著畫面裡糾纏的男,“原來死者的老公和的閨,真是替惋惜。”
池鳶正在補口紅的手頓住,鏡面倒影裡,照片上男人前的鉑金領帶夾閃著冷——那正是今天在古堡書房裡,死者丈夫亡妻照時,瞥見的同款。
“這不是我的客戶資料嗎。”指尖過照片邊緣的燙金花紋,油墨味道里混著淡淡的腥味。
“你的客戶資料?”何璃的睫劇烈,豔羨的目掃過池鳶工牌上“特別助理”的燙金字樣,“你不會要升職了吧?”
窗外悶雷炸響,水晶吊燈突然劇烈搖晃,照片被無形力量掀起,啪嗒一聲在池鳶眉心,冰涼的像是有人在額頭印下親吻。
第二日。
池鳶吸一口氣進公司大門,卻被保安架著胳膊拖出庭院。
“您一定要相信我!不然會有惡氣的!我知道您旗下的化妝品公司出了質量問題,最近在頭疼想要召回吧?”
保安鬆開手的瞬間,池鳶踉蹌著撞進一個帶著槐花氣息的懷抱。
抬頭時,賀屹正擰開礦泉水瓶,水珠順著瓶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在路燈下折出細碎的。
“沒事吧。”他的聲音裹著夜裡的涼意,卻讓池鳶想起許久之前,這個男人冒雨給送傘時,傘骨上滴落的水珠。
池鳶接過水瓶,間火辣辣的疼:“都是工作。”
看著賀屹西裝上彆著的琺琅針,那是此公司的標誌,此刻卻像道冰冷的隔閡橫在兩人中間。
賀屹倚著黑轎車,車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要將池鳶籠罩其中。曾經他們在酒店打鬧的開心,可如今他的目裡只剩審視:“池小姐,你還會來嗎?”
風捲起池鳶耳畔的碎髮,忽然想起賀屹說過最喜歡認真工作的樣子。“應該會吧。”的聲音輕得像要消散在風裡。
賀屹手想要的肩膀,最終卻只是垂下手,金屬袖釦在暗泛著冷:“這種事不是很常見,但是,你真的要幫古堡主人轉生。”話尾帶著不易察覺的嘆息。
池鳶握礦泉水瓶,瓶傳來的涼意沁掌心:“賀先生,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轉時,賀屹著遠去的背影,直到那個單薄的影消失在街角,才低頭看著自己懸在半空的手,像是要抓住什麼,卻只握住了滿手虛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