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通傳聲極有穿力,殿裡不管是讀書的還是聽書的都停了下來。
“無須憂慮,荀宜祿死後太后與我親近不,”他走近兩步,安地抓著謝翎的手,隔著手籠的指尖,“此番來應當只是來走個過場。”
畢竟前幾日他離宮的時候,一直對外說的是染了風寒在修養,昨日既然出去見了人,怎麼說都是好了,太后若是再不聞不問就說不過去了。
如同他所猜測的,太后進門時果然一連聲的詢問,話裡話外都是關切。
兩人不約而同笑了出來,謝翎出了手:“去吧......太后新經喪弟之痛還能如此周全,已經十分難得了,皇上理應恤......真是幸虧邊有個晉王承歡,否則孤居於長信宮,不知有多寂寞......”
殷攝微微一頓,將謝翎剛出去的手又抓了回來,本能地挲:“說的是,朕理應恤。”
他又了一會兒,聽著太后這戲快唱不下去了才鬆了手,起出了殿。
謝翎垂下眼睛靠在床頭,玉春似是還要讀書,卻被抬手攔住了,這些風花雪月的東西聽著的確有些意思,可現在並沒有這個心。
昨日那半顆藥效用很是不好,雖然的確如願一宿沒睡,可發作時的症狀卻幾乎沒有緩解,用盡全力氣才沒有在殷攝面前嘔出來。
半顆藥無用,一顆藥卻又醒不過來,該如何選......。
心俱疲,無可奈何地靠在床頭養神,細碎的說話聲卻隔著殿的門傳進來。
“......終究是哀家馭下不嚴,縱得底下人竟連皇上龍有恙這樣的大事都不上報,今日回去,哀家便要好好教教他們規矩。”
殷攝喚人上茶,隨口給太后遞了臺階:“太后息怒,宮人雖做事不周,可說到底也是擔心太后喪親之痛,倒也不必苛責。”
太后嘆了口氣,隨手端起了茶盞,並不想乾元宮的東西,哪怕現在他們不得不上了一條船,也仍舊對這個宮外來的野種心懷忌憚。
可大紅袍的香氣卻順著杯盞飄了過來,聞得不自覺愣了一下,喜歡大紅袍這件事並不是個秘,可以和皇帝的關係,這些面上功夫其實並沒有必要做。
猶豫片刻還是沒有口,而是提起了這次來的主要目的:“聽說戶部出了些事,有人暗中阻撓佃租之法的推行,哀家得了些訊息,不知道皇上願不願意聽一聽?”
殷攝挲了一下杯沿,剛剛才讓薛京去查,太后就得到了訊息?
是趕巧了,還是這乾元宮有太后的耳目?
他略一思索就排除了後一種可能,若是乾元宮當真有太后的人,不可能如此明目張膽地說出來。
他微微躬:“煩請太后不吝賜教。”
“你我母子,說什麼賜教。”
太后放下茶盞,扶了扶頭上的玉釵:“只是哀家年老衰,剛剛還想得清楚,這一會兒功夫竟然就忘了......不如皇上跟惠嬪去園子裡走走,讓惠嬪詳細說與皇上聽吧?”
話音落下,側有人上前一步,朝殷攝屈膝行禮。
殷攝這才看出來太后邊跟著的人是惠嬪,而不是宮。
他心裡有些煩躁,太后這是不甘心皇長子出在王家,還想著再搏一搏,若惠嬪及時懷胎,含章殿那邊自然也好一兩命。
可如此一來,兩家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但最要的是,謝翎還在殿裡,他的每句話都能十分清楚地傳進去,若是因此再生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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