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節哀。”
殷攝緩步上前，半蹲在兄妹兩人邊，替已經悲慟得不能自已的謝濟清理乾淨了謝翎上的積雪，他指腹一寸寸拂過那張臉頰，替理好了凌的髮，平了翻起的面紗，垂眼一眨不眨地看著。
“我一直以為時間還早，沒有選地方，你覺得埋在哪裡好？”
他啞聲開口，指腹順著臉頰往下，一點點清理上的積雪，謝濟卻被這句話刺得驟然抬起頭，他眼眶已然通紅，看著殷攝的目從悲慟逐漸變得憤怒。
“你說的是阿翎嗎？你是在說嗎？！”
“我知道你不捨得，”殷攝低聲開口，將謝翎上最後一點積雪清理乾淨，“可總要土為安的，其實這謝家梅林也不錯，只是不方便你們日後探......”
“殷攝！”
謝濟低吼一聲，他小心翼翼地把謝翎放在了雪地上，隨即一把就抓住了殷攝的領子，憤怒和悲痛加，他全都在哆嗦：“你說的是人話嗎？！這是阿翎，這是阿翎啊！你怎麼能這麼冷漠？你怎麼能一點都不在意！”
他將人扔進了雪地裡，撲過去狠狠一拳砸在他臉上：“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招宮，就不會死，如果不是你沒有保護好，也不會中毒！都是你！都是你！”
他控制不住的嘶吼，狠狠一拳又落了下去：“你以為你現在是皇帝就可以不把阿翎當回事嗎？你憑什麼輕描淡寫地說埋就埋？殷攝，你有心嗎？你有心嗎？！”
字字泣，撕心裂肺，拳頭一下比一下重。
殷攝卻彷彿不知疼，由著那一拳一拳落下來，始終不不掙扎，他只是睜著眼睛，在漫天大雪裡看著那錯在一起的梅枝，過那花苞，他彷彿看見了他們遙遠的以前。
忽而那梅枝一，開在枝頭的花苞巍巍張開了花瓣。
謝家的梅花，終於開了。
他微微一怔，竟在這時候不合時宜地笑了，謝濟的手頓在半空，拳頭再沒能落下去。
“終究是我謝家看錯了人，”他仰起頭，將眼角的熱淚了回去，他起放開了殷攝，聲音卻徹底冷漠下去：“我會帶阿翎離開，從今以後，你我，如同此袍。”
他抬手撕裂襬，那一抹玄黑在大雪裡飄落，黑得有些刺目，他卻看都沒看一眼，抬腳就走。
“等等......”
殷攝忽然又開口，他帶著滿臉的傷從地上爬起來，抬手摺下了一支梅花，這才搖搖晃晃朝著謝翎走去，他俯在無聲無息的人邊半跪下去，輕輕將那支梅花放在了手裡。
“你要的梅花，我摘來了......”
“別再！”
謝濟大步上前，想要攔下殷攝，他這般沒有心的人，不配再他的妹妹。
可就在他手去抓殷攝的瞬間，大雪戛然而止，他作一頓，下意識抬眼，卻隨即瞳孔驟然一。
謝家這片浩的梅林裡，所有花苞在這一刻陡然綻放，彷彿離已久的花魂終於歸位，也彷彿，它們終於等來了值得它們盛開的人。
這般人間奇景，饒是謝濟大悲之下也仍舊愣住了，一時之間完全忘了自己剛才想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