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啪”的一聲響，飽蘸著徽墨的狼毫忽然自手中落，砸下時，一點目驚心的墨痕躍然紙上，謝翎心口一跳，連忙握住了自己發抖的手。
方才給殷攝燙完狼裘之後，便繼續來寫要帶東西的單子，可不知道是今天太過勞累還是外頭起了風的緣故，剛才這手忽然毫無預兆地刺痛了一下，那麼一抖筆便掉了下去。
宮人聽見靜抬頭看了一眼：“付姑娘，可要奴婢們幫忙？”
謝翎搖了下頭，只是寫個單子而已，自己可以，但這心跳卻得很莫名其妙，以至於提起了狼毫都不能安穩落筆。
還是先歇一歇吧。
靠在椅子上，抬眼看向窗外，院子裡的樹木被風吹得嘩啦作響，失了生機的葉子也隨著風飄然落地，雖是夜裡，可也帶著幾分淒涼，看得人心越發不安穩。
“皇上呢？”
按捺片刻還是忍不住開了口，玉春正在外頭收拾東西，聞言便答了一句：“在外頭和祁大人喝酒呢，姑娘從窗戶裡就能看見。”
謝翎起走到窗前，果然瞧見兩人就在外頭，像是正在商談什麼，不像是有事的樣子，是自己想多了嗎？
可心跳卻一直不穩，要不還是出去看看吧......
但是剛才已經答應了殷攝不出去，他現在緒不穩，若是再激的他如同上次那般失控就太過得不償失了。
左右為難，院子裡的人卻毫無察覺，殷攝抬手端起酒杯，輕嗅一下隨即面讚歎：“果然是好酒，可惜朕在這上頭沒有鑽研，嘗不出品類來。”
“此酒名為長安酒。”
祁硯目不轉睛地看著殷攝：“高歌長安酒，忠憤不可吞。”
“好詩。”
殷攝稱讚了一句，仰頭就要喝進去，祁硯卻猛地攔住了他：“皇上且慢。”
殷攝手一頓：“怎麼了？”
祁硯抓了自己的酒杯，風聲呼嘯裡，他臉越發晦難明：“臣還是想和皇上談談置這些逆賊家眷的事，臣以為，連坐之法太過殘暴，《周律》雖奉行百年，可時移世易，諸多形已不適用於當下，還是......”
“祁卿，”殷攝放下酒杯，“你說得不無道理，可眼下最要的事是伐蠻，這等細枝末節，等朕凱旋後再議也不遲。”
事關百十口人命，是細枝末節？
祁硯手中的酒杯幾乎要被碎，呼吸也越發重，殷攝是有所覺，抬眼看了過來，祁硯一僵，連忙深吸幾口氣下了緒。
好在殷攝並沒有計較：“朕知道你素來仁善，憐貧惜弱，可也該分清楚輕重緩急，事關伐蠻十萬大軍，稍有差池便是國之大難，若是朕不嚴懲他們，如何與將士們代？”
“罪魁禍首的確當誅，臣說的是......”
“夠了，”殷攝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有些強：“既然是來喝酒的，就別提政務了。”
他再次端起了酒杯，正要往邊送，祁硯卻手摁住了他的手腕，他蹙起眉頭，聲音明顯冷了下去：“你又想幹什麼？”
“臣只是還有一句話想問皇上，請皇上恩准。”
殷攝低哂一聲，垂眼看了看他抓得極的手：“看來你這酒不好喝啊，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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