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瀟瀟在旁邊看了半天，忽然響起初次見面時卓雨熙對自己的輕視。
是家裡的獨生，以前也被爸爸媽媽保護得太好，又是在國外待了好幾年，對於那些勾心鬥角的事見識得並不多，很難相信，有緣關係的親姐妹也能吵得像仇人。
就像當初始終不願相信鄭明傑竟是那麼噁心的人，現在也想不通卓天的機到底是什麼，再想想卓雨熙當時說的話，不懷疑，如果被捲這些爭端，真的有能力理好嗎？
老爺子終於把目轉向李瀟瀟，他的眼神很複雜，過了許久才嘆氣道：“李小姐，有些實話會很傷人，你願意聽嗎？”
李瀟瀟定了定神，正道：“您說。”
老爺子道：“其實該說的，相信雨熙都跟你說過，在我們這樣的家族，要考慮的東西實在太多，我們真的很難接你。”
李瀟瀟道：“我懂，但我也只能告訴您，我沒有惡意，我對您卓家沒有任何不好的企圖，雨熙姐可能會懷疑我在打您家產的主意，但我必須宣告，我的出雖然遠遠無法跟您匹配，但我還不至於貪心到這個地步。”
卓雨熙下意識地想出言嘲諷，但有父親在場，不好搶話，況且不是真的認為李瀟瀟是為了那個目的，只不過因為偏見才讓說出那樣的話。
老爺子點點頭，說道：“我相信你，因為我相信我兒子的眼，雖然我跟他關係也不好，但是對於你，我認為他不會看走眼。”
卓宇航聽到這句話，淡漠的臉似乎有所。
卓雨熙冷靜下來想了想，也大大方方地承認：“我也想說，李瀟瀟，我並不是真的認為你是那樣的人，我說大都是氣話。但是……”
“別說了。”老爺子打斷，“雨熙，我說過，你有什麼打算，我不會反對。讓我先把話說完。”
他把滿是滄桑的臉轉向李瀟瀟，再一次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李小姐，剛才我確實說了會讓你難的話，但我也想告訴你們，那並不是我真正想說的，如果再早十年，如果不是我不行了，我也明確反對你和宇航的，可是現在……”
卓雨熙子一震，驚道：“爸，難道你……”
卓天也很是吃驚。
“讓我說完！”老爺子道，“李小姐，我是一個快死的人了，聽說你的父親也已經去世，我還聽說過你父親曾強烈反對你和你前夫的事。我想告訴你，現在的我，大概理解了你父親臨終前的。你也許聽宇航說過，我對他們姐弟，還有他母親照顧得不多，因為他母親的事，他從小就很恨我，以至於他甚至不想接手我的家業。你知道的吧，我們卓家的資產，在全世界都是排得上號的，他對我的隔閡實在太深了，可惜他連這都看不上。”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說道：“說起來也是可笑，他去明珠，既是為了你，也是想甩開我。我千方百計想讓他接手，結果他這場病，卻反而實現了我的願，你說可笑不可笑？從這個角度上講，那我是不是應該祈禱，希他的病不要被治好？”
他搖搖頭，又是嘆氣不止：“我都快要死啦，現在想想，那些事好像都不重要了，他不想繼承家業也好，你帶著孩子也好，對我這樣快死的老頭子來說，這都不重要了，只要他喜歡就好。我老頭子就想安安靜靜地度過這所剩不多的時間，他想做什麼選擇，我已經管不著了，也不想管，只要他喜歡就好。”
屋子裡陷了長久的沉默。
李瀟瀟恍然間看到了自己父親的影子，從老人的話語中，聽到了對和宇航師兄的囑咐，非常相信，這位老人是值得信賴的，和宇航師兄肯定能生活得很好很好。
卓雨熙則是萬分為難，眼睛在弟弟、父親和李瀟瀟之間來回晃，最終還是什麼話也沒說。
卓天則是不停地和母親換著眼神。
老爺子道：“李小姐，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們的事我不會再手，至於宇航的病，麻煩你以後多多照顧。”
李瀟瀟重重地點點頭，說道：“您放心，我一定盡我所能，治好宇航師兄。”
老爺子又道：“雨熙，你想怎麼辦，我還是不會反對，但我要提醒你，你做不到所有的事，也沒法代替你弟弟選擇，你自己看著辦吧。”
他站起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卓天，言又止，再看了看卓宇航和卓雨熙，他最後道：“天，你也是我的兒，一直以來，我給你和天賜的確實不夠多，但我希你能理解，對與雨熙和宇航，我曾經也忽視了很長時間。一個人能做的事真的很有限，能得到的也只有那麼多。”
說完他就在夫人的攙扶下，蹣跚著離開。
卓天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後，把臉撇向旁邊，眼神中還有些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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