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幾乎是當時上海第一家也是獨一家的大型百貨商城。我媽眼也獨到,給森的定位就是針對上游人群,談判能力又強,很多一線品牌就是我媽親自去談判然後引進的。”
王霞喝了口酒,又慢慢地繼續說道,“森的建立,幾乎完全是我媽螞蟻搬家一樣,一點一點去努力打下來的。可以說,除了沒有一磚一瓦去修建它以外,其餘每個流程都有參與。我都想不到哪來的天才,能夠去做這麼多的事。”
“而王明達,也開始拓展他的事業,當時夫妻兩個真的是合作無間,很多人都羨慕他們,覺得是一對璧人,也都羨慕我,有這麼優秀的爸媽。”王霞說到這裡,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也許是曾經歡樂的回憶,帶給現實的只能是無盡的痛苦,“所以我媽那時候特別驕傲……覺得,是對的……的婚姻,的事業,都是最好的……”
“但其實禍在那時候就已經埋下了。本來生我的時候因為條件差,加上王明達確實窮,沒有辦法給我媽好好調理。而我媽生下我以後,也本沒有時間好好休息,剖腹產剛拆完線就忍著痛開始做家務。沒等出月子就把我給外婆,去幫我爸拉業務……所以我媽的一直很不好。到了森立那時候,一忙起來有時候好多天不回家,連飯都沒時間吃,而且臉很不好……”王霞眼中淚閃爍,終於是沒有忍住,大顆的眼淚落下來,“有時候我太想了,放學之後一個人坐公跑到森去看。有一次看到捂著肚子,疼得臉上都搐了,額頭全是冷汗。我那時候膽子小,嚇得一個勁哭,問怎麼了……那時候還強撐著,說是涼了不舒服。我那時候就該勸去醫院的,如果那時候……也許後來不會那麼痛苦……可是那時候本沒有時間去醫院。”
那時候王霞,估計也就十歲左右,還是那麼小的孩子,哪裡懂得那麼多,而且在心目中神一樣的媽媽,怎麼可能有倒下去的時候。
“現在想想看,用生命換來的一切,到頭來被心的男人拱手讓人,這一切有什麼意義。”王霞說著,聲音裡滿滿的冷意和嘲諷。
“總之,那時候就全靠我媽撐,加上王明達也的確一起努力,森建,而且生意一天好過一天。王明達涉足的領域也越來越廣,我媽又開始鼓勵他組建起明達集團,把旗下業務進行整個和劃分。就是現在明達的雛形……”
“然後,也就是那時候,我剛上初中,明達立。我媽也終於鬆了口氣,以為可以歇一歇了,這時候你知道想幹什麼嗎?”王霞嘲諷地笑,“想再生一個兒子。因為王明達,他是農村出,重男輕的觀念特別嚴重,我媽就覺得,沒有一個兒子,好像覺對不起他……你說可笑不可笑?為這個男人,奉獻了整整一生,所有的青春和力,可是到頭來,還是覺得虧欠他,想要給他更多,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給……你說人為什麼要這麼蠢啊……從來都沒有想過,我從初生起就被放在外婆家,然後大一點上學,每天回到家要很晚才跟王明達匆匆回來,有時候就從外面給我帶點吃的。再然後家裡有錢了,就是保姆照顧我。你知道嗎,我從小到大,除了有一次生病之外,從來沒有吃過做的一頓飯。也從來沒有時間跟我一起吃飯,沒有管過我吃飯穿學習,一切都要我自己。”
王霞哭得滿臉都是淚水,看得出來對媽媽其實是有著怨恨的,怨恨在最需要的那些年,沒有一個溫暖的懷抱守候這。可是媽媽又是的驕傲,是最的人,這種糾纏不清的,最為深刻也最為難解。
王霞的回憶到了這裡,也就是最痛苦的時候,也是此後的人生中,所有痛苦的開端。
“當時年紀已經大了,本來就不適合要孩子。可是卻非堅持要這麼做。然後,孩子懷上沒有多久,就流產了,因為的負擔不了……接著的檢查,就發現了的病……”
“因為那些年來一直都在辛苦勞,幾乎是沒有一刻停歇過,所以我媽的病當時發現的時候,已經特別嚴重了,直接住進了醫院。當時王明達也的確哭天搶地的要救,不管是任何代價。可是我媽那時候連手都沒法做。的腫瘤已經擴散到全,一旦手隨時可能管破裂大出,人可能直接下不了手檯……所以醫生說,只能保守治療,就是無休止的吃藥,化療……”
王霞泣不聲地說著,“我媽是個特別的人,建立百貨商場就是因為從小夢想可以天逛百貨商場,穿很多漂亮服……可是這一切都有了,卻轉眼就要失去……”
“但是你一定想不到,那段時間,反而了我最快樂的時……沒有人告訴我關於我媽的病,我以為我媽是在幫我生一個小弟弟。所有的痛苦,都是後來舅舅告訴我的……我只知道每天都在家裡躺著,所以我回去就可以見到,能跟聊天,在旁邊寫作業,我會故意寫錯讓幫我檢查指出來……我真的不知道,能陪我的時間只剩那麼多……”
方誌強無聲地聽著,無聲地拍著王霞的肩膀,到這時候,除了讓痛痛快快地哭一場,把所有的痛苦發洩出來意外,別的什麼辦法都不管用。
王霞哭了好久才繼續下去:“但是是那麼要強的一個人,即使到了那個地步,也還是要求王明達繼續去做事業。家裡有保姆照顧,還有醫生,你把森和明達做好做大,我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隻給你生了小霞一個孩子,你就把它們當做是我給你的孩子,好好去做。也為以後小霞留給更好的未來。我媽當時,是當著我的面跟王明達這麼說的,而我居然都不懂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