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頭,不好了!”胡生最信任的心腹手下福匆匆上到二樓。
“怎麼了?”
“剛從州衙傳來的訊息,呂知州嚴令,不許衙役繼續抓人,還說那些說書人憑本事吃飯,又沒指名道姓,百姓喜歡聽,不違反律法……”
胡生停下手中批勾票據的筆,道:“馮通判呢?”
“馮通判好像沒敢反對……”
“去,把馮承志來。”
“屬下去過質庫了,錦社的人說,馮社頭被馮通判關在家裡,出不來……”
“哦?”
胡生扔掉了筆,坐直子,道:“馮西亭這老狐狸肯定嗅到了什麼味道……來人,備轎!”
“行頭去哪?”
“既然請不來馮大社頭,我作為質庫的東主之一,上門去拜訪他,總不會吃閉門羹吧?”
福看看左右,走到近前,低嗓音道:“行頭,藏在元寶谷的人羊怎麼辦?約好的今夜發車……”
“暫時別!”
胡生就著冰涼的井水洗了把臉,除去炎夏的烈烈暑氣,道:“等我去見過馮承志回來再說。”
“可是行頭,今夜不發車,耽誤了山裡的事,那邊怪罪起來?”
“穩妥為先!”
胡生沉聲道:“咱們乾的是細水長流的活計,這些年給山裡送了多隻人羊?一次兩次誤事不打,怕的是不夠穩妥,走風聲,到時候朝廷大軍境,你我有幾個腦袋夠砍?”
“是!”
馮府。
“父親,你為什麼不讓我出去?就因為那個狗東西徐昀在外面煽百姓鬧事,我就得讓著他,怕著他?”
“你懂什麼?”
馮西亭黑著臉,道:“昨天下午,永嘉沈氏那位已經多年不問世事的老爺子沈齊星竟然給知州寫了封親筆信,要本州吏多多聆聽民意,不可妄為。”
“啊?”
馮承志呆住了,這話說的很重,道:“韓藻跟沈氏關係這麼深?能說服沈齊星幫他和徐昀出頭?”
“場上向來雲山霧罩,誰人的底能說得清?沈齊星曾經是當今聖上潛邸時的老師,去年開始有傳聞,聖上似有意詔他京為相。說不定這次並沒有任何人找他出頭,而是這老東西自己找到機會,想借干涉溫州政事對外強勢宣告復出……我們千萬別傻乎乎的擋在前頭,了別人的墊腳石……”
馮承志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這時有下人來報,胡生在門外求見,馮承志還沒開口,馮西亭直接回絕,道:“不見!告訴胡生,他的屁他自己乾淨,質庫的事膽敢牽連到馮家,四行的行頭也別當了,還是回碼頭幹他的苦力去!”
胡生很快知道了馮西亭的意思,著閉的朱門,面無表的躬施禮,然後掉頭鑽進轎子裡。
回到聚寶樓,對福說道:“元寶谷里的人羊全部原地待命,不許出,也不許進,先避避風頭……還有,拿我的拜帖和書信,準備兩萬貫,送往轉運使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