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昀實在推辭不過,只好接了六先生的稱謂,正式加永嘉學派,並由沈齊星親自賜號龍臺先生,以紀念他在龍臺寺悟道的往事。
但他提了幾個條件:一,不參加學院的講學授課。二,不參加永嘉學派與其餘各派的論戰。三,他對學問的研究並不拘泥於事功之學,若以後開始研習別派學問,永嘉學派不能阻礙。
沈齊星全部答應下來,永嘉學派原本就提倡相容幷蓄,發展至今,吸收了許多學派的理論和見解,對徐昀研究別派學問十分理解。
至於說不參加講學授課,那也是好事。
他的年紀太輕,可學問涉及的層次近乎於道,普通學生本聽不懂,所以沒必要浪費那個時間力。
唯一有點猶豫的是跟其餘各流派的論戰,如今南北對峙,天下大,從朝廷到地方,各種思激烈對撞,道學正統與偽學邪說之爭不亞於戰場廝殺,稍有不慎,就是被滅道統的下場。
徐昀言辭犀利,識見超絕,若能參與論戰,無疑是員猛將。
但轉念一想,他年意氣,連些許委屈都容不下,真拉出去跟別派那些八百個心眼子的老狐狸鬥,怕是還沒發揮作用就黯然敗下陣來。
若因此消磨了心智,一蹶不振,可就壞了永嘉學派的千秋大業。
所以沈齊星打算把徐昀養在永嘉學派,給他名,給他利,給他前程。
既為眼下,藉助徐昀的研究,完善事功之學的思想系,真真正正的把永嘉學派的大旗立起來。
也為將來,幾十年後,他們這些老傢伙都不在了,永嘉學派還有人能夠鎮住場面,保住道統不斷。
徐昀提條件的目的其實很簡單,他怯啊。
拿幾句高度的理論糊弄幾位先生還,因為他們已經站在了山門外,只等有人把門推開,就能看到裡面的道。
可由淺深的講解經義,他就算繼承了原的所有知識,也力所不及,很容易被看破虛實,節外生枝。
乾脆藏拙,反正今天顯擺的夠了,混了六先生的名頭,以後在溫州,在兩浙東路,不,在整個江南地區只要不作死都可以橫著走,還有啥不滿足的呢?
“見過石湖先生。”沈齊星別號石湖,因宅子有一湖裡突兀冒出巨石,他常坐於其上垂釣,故以石湖自娛。
“見過梅齋先生。”老者陳景之,別號梅齋,跟沈齊星師出同門。雖畢生沒有出仕,但名頭響亮,連皇帝也呼先生,而不稱其名。
“見過萬卷先生。”胖中年人周霄,因博古通今,被人戲稱立地書櫥,他覺得不雅,自號萬卷。曾歷任大理寺丞、國子監博士、常州知州等職,屬於有學問也有政績的實幹家,把事功之學落到了實。
“見過明泉先生。”薛伯良出權貴之家,薛氏乃外戚,因此略顯驕縱蠻橫了些,但他是中人,對徐昀做出下跪之舉,也不意外。
“見過羽先生。”陸師中是蘇州陸氏子弟,江東豪族,跟崔璟的崔氏齊名。年過三十,就闖出偌大的名頭,不僅才高八斗,而且聰敏機慧,歷來被視為宰相的後備人選。
一一見禮完畢,五人齊齊作揖,包括沈齊星和陳景之在,無不肅穆莊嚴,道:“見過龍臺先生!”
徐昀回禮。
六人對面而立,同時放聲長笑。
陳景之默默的道:
永嘉學派,大興於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