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到第二天中午,湊夠了五壇酒,徐昀讓徐冠抱著前去拜訪嚴輔東。
嚴輔東算好時間,親迎到門口,見徐昀還帶禮,心裡高興,舉止間更加熱,並肩而行時還落後半步,以示尊重。
他缺禮?
他缺的是這份名士的尊重!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進了屋,滿桌子的酒菜,涼碟十八盤,熱菜還沒上,只會多不會。
全是山出了名的佳餚,味道不一定好吃,突出一個貴字。
“先生請上座!”
嚴輔東道:“山不比京城,沒什麼好東西。招待不周,見諒見諒……”
徐昀道:“說出來讓供奉見笑,我出平小縣,非什麼大富大貴之家。供奉準備的這桌子菜,吃過的實在沒幾樣。等會要是出醜,還要供奉見諒才是。”
他向馬惟忠打探過嚴輔東的底細,其人出貧寒,父母早亡,自全切宮,爬滾打熬到現在的位置。
每每談起過往,常引以為傲,也是這份不忘初心的質樸打了皇帝,選省,伺候左右。
對付這樣的人,同樣的出,反而會拉近彼此的距離。
果然,嚴輔東聞言,忍不住起為徐昀倒滿酒,自嘲的笑道:“我也不是什麼好出,好出的誰肯辱沒祖宗進宮當奴才?像這些稀罕玩意,也就是這幾年當了供奉才有機會嚐嚐。”
徐昀沒安他,割都割了,什麼安在這件事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端起酒,道:“如今供奉苦盡甘來,當滿飲此杯。”
“千歲!”
民間喊乾杯,多說“舉白”,而京裡多說“千歲”。
嚴輔東豪爽的仰頭,一飲而盡,抹去邊酒漬,道:“幸而我朝無前朝那般門閥世族的陋習,不問出,但有才幹,自有你該有的前程。以先生的名,等到出仕為,二十年間,封侯拜相也不是什麼難事。”
“借供奉吉言!”
徐昀鄉隨俗,又給嚴輔東倒滿酒,笑道:“千歲!”
“千歲!千歲!”
連著喝了三杯,徐昀大手一揮,道:“蓬萊春名氣大,但喝著寡淡。阿冠,取我新釀的搖酒來。”
門外候著的徐冠抱著一罈新酒進來,拍開蓋子,為兩人斟上酒。
嚴輔東驚訝道:“這是先生釀的酒?”
“對,時偶得一本古書,裡面有‘搖之,至和之珍’的句子。前些天夜觀天象,見破軍星,忽有所悟,釀出這古往今來絕無僅有的烈酒,故名為搖。”
“烈酒?”
嚴輔東來了興趣,道:“我試試!”
跟喝蓬萊春一樣,整杯倒進里,就辣的眯起了眼睛,再到腹後熱氣迴旋,清涼深秋,渾上下嗖的冒出汗珠,忙夾了幾口菜吞嚥,中和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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