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不說話,只是默默流眼淚。
楊殿城在床邊坐下來,將老人扶起來,在他後背墊一個被子,讓他半躺狀態,聲氣問他為何要哭。
楊裡河哽咽一會兒,才噎噎地說:“剛才發生的事我都聽到了,我知道時抱山又上門討債。是我沒用啊,不如死了算了,活著拖累全家人。”
“父親說的哪裡話,你永遠是家裡的頂樑柱。”楊殿城安父親,“父親不必擔心,欠時抱山的錢全部還清,現在一文錢也不欠他的。”
楊裡河眼中泛著淚花問:“這才三天時間,你從哪裡弄來的一百兩銀子?”
“父親不用管了,這錢的來路很正。”楊殿城說。
楊裡河和時抱山一樣的心理,擔心楊殿城弄來的錢不乾淨,他語重心長地說:“雖然我們很窮,但我們要有骨氣,千萬不要去做傻事,千萬不要幹那些讓人脊梁骨的事。”
楊殿城釋然一笑說:“這錢是我用紅糖換來的錢,是這個世界上最乾淨的錢,父親就放心吧,我不會幹壞事的。”
“不幹壞事就好。”楊裡河如釋重負,“咱們家遭了很多波折,已經承不起更大重,窮就窮著過,哪怕一文錢掰兩半兒花,也不能走歪門斜道,明白嗎?”
“父親放心,我一定聽你的。”楊殿城幫父親蓋好被褥,又說,“等我有錢了,到城裡給你治病,讓你早點恢復健康,能下地走路。”
楊裡河不太相信地問:“我的病還有救嗎?”
楊殿城點點頭:“天下神醫多得是,這個不行,我們換那個,總有人會給父親治好的。再說了,父親才多大年齡?不到五十歲,正當好的年齡,怎麼就走不了路了呢?”
“要是花錢太多,不治也行,咱家窮,花不起那個錢。”楊裡河還是擔心錢的問題。
楊殿城豪氣地說:“父親不要擔心錢的問題,錢沒了可以再賺,錢就是讓人花的,不花出去它就不錢。”
父子二人說著話,林水央把飯做好了,端進來滿滿一大碗,香四溢,把人的饞蟲都引出來了。
楊裡河瞪大了眼睛問:“怎麼又吃?”
楊殿城笑了笑說:“父親不要管那麼多了,我找到了生財之道,以後啊,我們可以天天吃,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林水央聽到這話小眉頭微皺,卻沒有吱聲,默默走出去。
還完了債,上輕鬆,這頓飯楊殿城吃得前所未有的香,同時心裡也在盤算如何再賺錢的事。
吃完飯,刷完鍋碗,小夫妻二人在床上躺下來,林水央半晌不言語。
楊殿城覺有心事,問為何不說話。
林水央擔憂地說:“我們這幾天制白糖一共賺了一百三十兩銀子,再加六百文錢,還債就還了一百三四十兩,買了米麵,現在只剩下不足六百文,又窮蛋了啊!”
楊殿城在黑暗中笑了笑,極力安媳婦兒:“小財迷,看把你急得,我都不著急,你著什麼急?不要說不足六百文,哪怕只有二百文,一百文,我們也能打一個翻仗。”
“嗯吶,奴家相信相公的本領。”林水央一翻,側躺,把一條在楊殿城的腹部,頭枕在楊殿城的口,聽著心跳聲,幽幽地說,“是奴家沒用,幫不了相公的忙。”
楊殿城在黑暗中索一會兒,找到的臉,輕輕了一把,笑說:“瞎說,你今天很勇敢呢,打了那個壞人一掌,知道嗎,你很厲害呢。”
林水央嘆口氣:“奴家打得不響,給相公丟人了。”
楊殿城說:“不是的,你能站上去,打那麼一下子,就非常了不起。凡事都有第一次,以後你會越來越勇敢,相信我,你可以的。”
“是嗎?奴家真的這麼厲害?”林水央產生了微微的自信,捻捻打臉的那隻手,覺與以前似乎不太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