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晏琮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出聲，“先生說的極是，父皇膝下有四位皇子啊！子不可為，後宮不可干政，這可是千百年來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更遑論子為儲！除非父皇瘋了，否則他怎會如此荒唐的心思！”
沈季遠邊帶著淡笑，眉眼溫潤和，輕聲附和，“正是如此。”
“本殿當真是多慮了！”晏琮笑著笑著眼神陡然又變得鷙，他想到死在晏姝手下的死士，恨意如水一般湧上來，“這一次，這邑，是進不來了......”
聽聞此言，沈季遠面上有微妙的變化，轉瞬即逝。
他沒有開口，低垂著眼，沒有出半分好奇和探究的意思，晏琮不著痕跡的打量著他，心頭的懷疑漸漸去。
他倏然道：“沈先生覺得，若本殿失去長公主這一助力，在皇位之爭中可會遜於老二一頭？”
沈季遠猶豫片刻，給出中肯的回答，“二殿下雖佔了中宮嫡子的份，但陛下並不看重這些，您的能力與二皇子不相上下，在皇上眼裡想必也是一樣的。”
一樣的不擇手段，一樣的廢。
沈季遠垂眸，這句話只藏在了心裡。
晏琮毫未覺，沈季遠的話又令他開懷大笑，臉上的鷙之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任，“好好好，有先生這句話本殿就放心了，先生放心，帶本殿坐上那個位置，先生一定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輔！”
沈季遠笑著躬，“殿下如此重，微臣必定不會讓殿下失。”
二人面上俱帶著笑意，但麵皮之下藏的心思，卻只有自己知曉。
待沈季遠退下之後，晏琮目盯著敞開的門，半晌才收回目。
派人暗殺晏姝一事他從未跟沈季遠提及，縱使他如今信任沈季遠，也絕對不會讓這樣的把柄落在外人手裡，尤其是對沈季遠來說，他可是他的殺母仇人。
沈季遠只是他手裡的一柄刀，如今正是枕戈達旦之際，需要用到他，但待到塵埃落定，刀便是無用之了。
沈季遠此人心思過重，這樣的人，極有可能是一條會反咬主人的狗，他不得不防。
三皇子府外，沈季遠邁步過門檻，不疾不徐走下臺階，轉時倏地抬頭看向上方高懸的牌匾。
兩側紅燈籠的微映照下，鎏金牌匾上的“三皇子府”四字閃著耀目的澤。
曾經他忠心耿耿為了這幾個字，如今卻是再也不可能了。
停留兩息，沈季遠果決的回頭，一步不停的轉離開。
半個時辰後，一隻不起眼的信鴿從上三城某一飛出來，朝著邑往北的方向飛去。
——
翌日，晨熹微中，一輛馬車往陳留縣方向行去。
午時，晨時的日頭反倒被厚重的濃雲遮掩，沒了暖和的，溫陡然降了幾分，呼嘯而過的風也變得越發寒冷刺骨，將路邊的枯枝敗葉刮的婆娑作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風雨來的氣息。
馬車，火爐子上放著一個厚重的雕花銅壺，裡頭的水被燒開，發出咕嚕咕嚕的冒泡聲，謝斂細緻的淨茶盞，從瓷罐中夾出一小撮茶葉沖泡起來。
晏姝斜斜的靠在墊上，視線不時從書上移開，落到謝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