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嘩啦——!”
烈酒從酒罈中灑出來,酒水穿過濃的枝葉,落了不在地上。所幸其餘幾人要麼喝太多要麼實在太困,誰也沒察覺。
沈燃背靠著樹幹,無端就覺得有些煩躁。他垂下眼睛,掉指尖沾上的一點酒水:“薛子期,好好說話。”
“現在就是在好好說話。”薛念仰頭著半空,懶懶道,“首先,謝謝你敬元琅那杯酒。”
這話題轉的有些突然,沈燃不微微一怔。接著就聽薛念繼續道:“我知道你是為了什麼才這麼做,所有人都覺得我厲害,覺得我風,可只有你能看到我的窘迫,看見我的不容易,讓我不必永遠都撐著一口氣做別人靠山。”
清清淺淺的梅花香氣在空氣中浮浮沉沉,沒想到薛念竟把話說的這樣直白,沈燃忽然覺得就酒意上湧,他微微皺了皺眉,一時間竟有種被人中心思的惱怒。
鎧甲穿了一層又一層,故作冷漠故作涼薄,就是害怕被人看穿。
然而一分誼可以滿滿當當裝的像是十分,可十分誼竟然再怎麼藏也變不一分。
沈燃下意識想反駁,想象以往那樣否認,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一而再再而三的口是心非只能像個笑話。
薛念看著沈燃的眼睛,驀地輕笑了一聲。他晃著手中已經空了的罈子,懶洋洋道:“陛下,說實話,其實我覺得你真不是個當皇帝的料。”
話說的一句比一句炸裂。
沈燃極其懷疑薛念不是千杯不倒,而是喝再多也不上臉。
薛念手中的酒罈再倒不出一滴酒,沈燃沉默著把自己手中的酒罈遞了過去,淡淡道:“這個不用你提醒。”
他當然不是做皇帝的料。
有哪個皇帝能用天下做遊戲?
薛念聲音之中帶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可我還是願意追隨你,願意做你的刀,願意為你打江山。”
沈燃呼吸驀地一滯。
太瞭解眼前這個人,他又哪裡會不明白薛念說這些話的意思。
甚至於,他早就已經約約看出了薛唸的心思。
這是他想要的,是他一直試圖達的目的。他打心眼裡容不下戎狄,更是一心一意想報當年的仇。
但這似乎又不是他想要的。
孤軍深險地,變數太多。
這絕對不是一場必勝的仗。
風一吹,酒意驀地上了頭,沈燃下意識道:“我和你一起去。”
可薛念卻搖了搖頭:“軍中不可一日無帥,何況完靖的前車之鑑還在,如今戎狄軍隊未退,陛下留在陵豫關之中主持大局會更合適。”
沈燃輕聲道:“看來你已經想的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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