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那黑人也沒料到油燈那麼點的亮,就正正的折到了于志寧的臉上,他倒也不在乎被于志寧發現,他倒是很好奇于志寧在寫些什麼玩意兒。
整個靈堂就只有于志寧一個人,讓人覺得很是奇怪,堂堂的太子太師,位列三公的人,家境居然是如此的貧寒。
這深更半夜的,又是在靈堂這麼個地方,一個人給母親守靈,沒人看著還堅持跪著,這就很不容易,何況他還要寫東西。
一般人要是有什麼非寫不可的東西,別說能不能把供桌騰出來用,估計都能趴棺材板上寫,他跪在破草蓆上,一盞油燈、一個墨碟、一支筆,讓人看著都心酸。
這份孝行和慎獨的自律深深的打了黑人的心,一敬佩之油然而升,同時他越發對於志寧寫的東西產生了濃厚的好奇心。
于志寧嚇得魂飛魄散,跌坐在地上也不敢,指著黑人問道:“你,你你你,你是何人?於某與你有何冤仇?”
那黑人沒有回答他的話,上前一步,一腳踩在於志寧的口,刀尖挑起地上的紙:“給我念。”
于志寧嚇得哆哩哆嗦,雖然看不清字,但是自己寫的東西還是念得出來的,他結結的朗讀了一遍。
原來是寫給李承乾的一封信,先是謝他給自己送來了一千斤的硝石,後說用不了這麼多,有個三四百斤就夠了,他多留點,留一半就好了。
接著就是勸李承乾且不可奢侈無度,一來你現在只是個太子,你得維持形象給老爹看,不能失了君寵。
二來咱們的國力還沒有強大到可以酒池林的地步,現在有點太早了,還是要勵圖治,十幾二十年之後你再驕縱也不為遲,語氣很溫和的舉了許多的例子。
最後說他守靈這段時間沒有公務,剛好有時間整理一些資料,等他假期結束就親自給太子講今比古的教導一些實用的治國之策,定能讓陛下對太子刮目相看,讓太子千萬不要灰心,不要放棄自己。
黑人聽得心如油煎,李承乾對得起這份苦心嗎?他手裡的鋼刀向前遞進了三次都中途停住。
鋼刀雖利,下不去手也是枉然,于志寧嚇得肝膽俱寒,可也只是臉發白、發青,一點被嚇死的徵兆也沒有。
“是太子派我來殺你的,今朝我能放過你,不代表明日別人也能放過你,你好自為之吧。”
那人手腕一轉耍了個刀花,隨即便消失在了夜中。一切都像個幻覺,來的突然,去的迅速。于志寧眼前還冒著金星,陣陣夜風吹得頭皮發麻。
這個晚上于志寧一秒鐘的眼都沒敢合,打了一晚上的哆嗦,冷,冷徹心扉,從骨髓開始往外泛著冷氣。
他要殺我?他連老師都想殺?他真的要殺我?會不會是別人為了陷害他,故意這麼說的?他怎麼會想要殺我?怎麼會?
我嘔心瀝的寫下《諫苑》二十卷,是為了誰呀?整整二十卷吶,沒功勞還沒點苦勞麼?沒還沒點麼?沒也該有點想吧?
于志寧雖然平時罵太子罵的很兇,但是他沒有一點厭惡太子的意思,他是真的恨鐵不鋼。
于志寧敢拍著良心說,如果有人要行刺李承乾,他會本能的撲過去,用替他擋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