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容莘鬱鬱寡歡，不常說笑了。蕭氏老態盡顯，整日與劇咳作伴。他們雖然吃穿不愁，失去的，卻是自由。
連他們自己也不清楚所住何，只知每天被關在院中，若想出去，必要坐著車輦，周遭景一概不知，除了今日被接到東宮別院見容妤，此前都是不知曉是如何在東宮裡過活的。
在容莘看來，一切都與逃離皇宮時的日子沒什麼分別。
沈戮只要進了別院，自然是要在容妤房裡過夜的。沒他的旨意，旁人不許靠近這房間，除了守在門口的侍衛，就連蕭氏與容莘也不得接近半步。
今時今刻，在阿滿中毒、曉靈坦實後，容莘坐在廂房裡已是難安。
他已不是當年那個年無知的孩了，如今的他能夠覺到自己的長姐深陷囚籠，而他卻無能為力，只能任憑長姐在泥潭裡越陷越深。
儘管沈戮會將金銀綾羅源源不斷地賞賜給他們，但容莘卻是不在乎這些的。
他容家可是世世代代的權貴之家啊！從未有哪代君主敢這般輕賤容家，便是一個沈戮如此蠻不講理！
“乾脆殺了他，我再與兩個庶出的兄長一同策反朝廷。”此刻，容莘一度瘋魔般地丟出此話，嚇得一旁的蕭氏趕忙去捂他的。
“這般拖累九族的話可是不能再說了！”
“難不要一直這般忍辱負重地苟延殘下去？”容莘扯開蕭氏的手，嘆息道：“長姐再不濟，也是做過太子妃的，是太后親指的婚事！然而如今......如今了什麼？竟了沈戮的寵妾了！”
蕭氏怒氣衝衝地揚手給了容莘一記耳，驚懼倉皇地道：“愚蠢！莫非還執迷不悟地看不徹嗎？容家大勢已去，太子已為你長姐壞了人倫綱常，一旦連他也不再護著咱們的話，那班知了的朝臣頃刻間就會將咱們生吞腹！別說你我了，連阿滿也活不！”
容莘紅著雙眼質問起蕭氏：“這些都是誰人害的？害得我們容家搖搖墜的，不正是他沈戮嗎？難道我還要謝他不？天下子那麼多，他隨便選哪一個不好，偏要毀了我長姐！若不是他，我長姐如今還好端端地做著太子妃！是他搶了姐夫的東宮之位！若沒有他......容家怎會是像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全部都毀了......”
說到痛心，容莘失聲痛哭起來，一旁的蕭氏早已是淚流滿面，哀求道：“莘兒，別再說了，所幸阿滿今日不在這裡，他要是聽見，又要說出那大逆不道的話來了！”
容莘一怔，猛地想起不久之前，自己也是這樣同蕭氏抱怨，還對阿滿說：“阿滿要聽話，要好好習武，等到日後長大，定要重振容家。”
當時的阿滿緩緩地點頭，甚至還指著房門外說道：“等阿滿長大，便把孃親救出來，為報仇，去殺了那個囚的人。”
一語驚醒了容莘，他恍惚地抿，卻也覺得，父子反覆仇，也都是他沈戮咎由自取。
此時此刻，燭微弱的別院房中，一縷嫋嫋煙霧從白帳幔中飄飄而出。
沈戮著上，放下手裡剛燃起的那一爐香，似責難般地對容妤道：“你若是能懷上個一兒半，我才能有個緣由在朝上提冊封你的事。”
容妤不言不語，黯著一雙眼，是全然不在意的神。
沈戮瞥見這模樣，不覺得慍怒，忍不住抓著坐起，冷聲問道：“你可是不信我能了皇帝？還是說，要我把那王位讓出來給你坐，你才會對我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