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不料被碎石絆倒,摔倒在泥濘之中,又氣吁吁地再度爬起來,倉皇地轉了方向,跑進了城門前頭的高草地裡。
夜之中,高草碧綠如海,那些翠綠蘆草,高壯,秋風拂過,起一波又一波綠長浪。
而在這高草中之中,散發出的是一腥臭的腐骨之氣,百姓悽苦,殍遍地,皇城之外的世道並不好過,可即便容妤瞥見無數白骨堆積,已知前路坎坷崎嶇,卻還是不願回去東宮籠裡。
幾次跌倒、再爬起,容妤臉上凝固著不知是在何刮傷的汙,眼裡積著霾,只想著逃得遠遠的,遠到他再也找不見的地方。
至在徐州的那幾年裡,是難得擁有過的愜意、自在的時日。
不奢還能回到過去,更不奢還能做那個無憂無慮的容家兒,只想要主宰自己的命運,亦不想再為任何人犧牲自己的喜怒哀樂。
是人,不是草木,更不是牲畜。
也決不是他豢養在籠裡的,一隻如鳥雀般的玩。
眼前逐漸出現了亮,容妤氣吁吁,眼神虛浮地注視著越發接近的高草的盡頭的亮,心覺自己就要到了城外的月。
只可惜,月華的盡頭,是騎在高馬上的如噩夢般的影。
他勒住馬韁,沉怒地著走出高草之中的容妤。
待看清面前之人的臉孔時,大駭著瞪圓了眼,恐懼地捂住了。
沈戮的眼神冷漠如淵,如同在盯著一頭獵。
容妤猛然間想到年之時,曾與沈戮一同參加皇室獵。
那時秋日豔,茂鬱山林中盛放的山茶也無法驅趕晚秋的霜重。
十五歲的容妤騎在馬上,靜靜地跟在沈戮的後前往更深的林間獵。
一行人正經過溪流,獵獵風中,溪水波面漾出一層層漣漪紋路,為首的沈戮忽然抬起手臂,比出了“停”的手勢。
後方騎手皆是聽命勒馬,容妤循著他的視線去,見他的目鎖定了一隻伏在溪邊飲水的母鹿上。
秋季的獵自是格外,在這落葉稀的林裡,的確會遇見這般膘壯的珍貴獵。
沈戮從掛在馬匹上的行囊裡出一支羽箭,作利落地搭在弓弩弦上,幾乎是剎那間,羽箭飛出,正中母鹿的後。
母鹿哀鳴一聲,當即跪倒在溪水之中,再難起。
部隊中的眾將喝彩高呼,自是欽佩沈戮湛的箭法,有人說道:“不愧是七皇子,這一箭實在妙哉,待將這畜生帶回圍場,自是能得到一張完整的鹿皮。”
容妤卻困地向那隻臥在溪中的母鹿,心中猶疑起為何不逃。
想來那後上的一箭並不足以令它放棄求生,只管趁勢逃走便是,哪怕遭遇追擊,這林中地勢也是它等較為悉,便有七分的機會能夠功逃命。
沈戮瞥了容妤一眼,像是看穿了的思慮,嗤笑道:“不過是頭母鹿罷了,牲畜而已,終究是人為刀俎,它又能逃去何呢?”
一如此時此刻的容妤。
能看到自己的影倒映在沈戮的眼裡,彷彿是當年的那頭母鹿,被他視作剝皮宰割的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