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容妤不急不惱,面平淡,一張素臉揹著,顯出幾分蒼白,對於容夙的質問,只是平靜的回應道:“便是對豬狗有,也是不會對他沈戮有的。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會反悔,如今已是箭在弦上,誰人都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話雖如此,容夙心裡還是有些不信。
他餘瞥了一眼床榻上被藥湯迷睡的沈戮,見他睡意沉沉,絕無半點醒來的意思,卻也心裡不踏實,便拉著容妤朝屏風後面走去一些,借一步說話。
無非是叮囑不要再來探沈戮,還不停地說起是沈戮害得他們容家變如今家破人亡的境地。最後,容夙懊惱地嘆道:“若你能抓住機會了結了他命,咱們早就能扭轉勢態局面了。可惜了啊,你到底是婦人之心,錯過了那麼多個不會再有的絕佳良機。到了眼下,他已病重,更是不能出現差頭,否則朝臣必定會懷疑到咱們兩個的頭上,阿滿也會一併收到牽連,自是沒有機會來做這事了。”
容夙所言,不無道理。
只有沈戮死了,才能從這場糾纏多年的男事中徹底解。
此前,在私下裡,容夙也不止一次問過為何沒有手。的回答與如今照舊是相同的,只說:“他算是一個好皇帝。”
徵兵、修城、減稅、改革......他的確在為百姓建立盛世。哪怕,他之於,卻是惡夢,是深淵。
古之君子,蓋恥得之而弗能治也。
“死生,命也。”容妤沉聲道:“雖說竹杖芒鞋輕勝馬,一蓑煙雨任平生。然而,終究是人各有命。”說罷,抬頭看向容夙的眼睛,語氣堅定道:“我信命,但不認命。”
容夙卻是喟嘆一聲:“妹妹,你我能避過眾多耳目走到今日,實屬不易,這些年來,咱們表面做戲,背後相認,其中艱辛自然不必多說,可彼此的弱,也是該清楚的。於皇權相比,你我只是一顆砂礫,即便是如今的沈戮,也還是難逃皇權的反噬,沒人能鬥得過權勢,你我要提高警惕,助阿滿周全才是。至於你自己的命,不認,也得認了。”
可就算這是的命,只要還有一線生機,就試圖去抓住那微弱的希。如何能剛剛逃過一個沈戮的魔爪,又要被容夙控制住呢?
難道為子,就只能做玩、做傀儡不?
思及此,容妤心中滋生出一不滿,不自地回頭去看屏風後面的人,他躺在朦朧的帷幔之中,呼吸緩緩地起伏,那麼輕,好似隨時都可以斷掉一般。
容妤忍不住問道:“你還打算迫他喝那藥湯到幾時?”
“你捨不得了?”
容妤回過頭來,“容夙,你最好不要以這樣的語氣來和我說話,就算你如今已經了個假丞相,可你永遠都是容家的庶子,更別想凌駕在我這個貴妃的頭上。”
容夙不由間失笑,“你的貴妃,是沈戮賜給你的,待到日後,可就未必能保得住了。”
“你竟是在威脅我?”容妤眯了眯眼。
容夙頷首道:“下,不敢。”頓了頓後,再道:“但,如今已是主坐在了座上,還請娘娘能看得清時勢,莫要貪過往歡愉。”
這話的語調雖是輕描淡寫,可字裡行間滲出的意圖,卻堪比尖銳毒刺。
容妤什麼也沒有再說,也在不停地告誡自己,走到今日,是一直求的結果,絕不可有惻之心,畢竟那躺在床榻上的人害了全家,更害得母子之間的關係詭異惡劣,想要挽回阿滿,就必須要走此險棋。
然而,當容夙即將離開時,他大概是太過開心了,竟有些忘乎所以地沉聲道了句:“若父親泉下有知,亦能滿意他當年的壯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