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夜靜謐，月華高懸，偶爾有秋風瑟瑟呼嘯而過。
檀容本來不想哭的，但可能是最近的委屈疊加得太多，現在這一刻找到宣洩的出口，不知不覺就噎起來。
到最後，簡直是為自己怎麼這樣能掉眼淚而難過，一想自己居然了哭包，難勁又上來了。
夜鶯就這麼默默地注視著，掏出巾帕遞上。
檀容接過來了臉上還未乾的淚珠，長長的吸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可能是最近心不好。”
“對不起，我剛才......沒別的意思。”
聽到夜鶯話語中濃烈的歉意，檀容聚集在心中的雲，慢慢消散。
笑嘆一聲：“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平常被主子罵，被主子使喚，還得任勞任怨的伺候著。照理說應該都習慣了，我可能是在你面前有點放鬆吧。”
這話一說完，微微一怔，總覺不該說。
昏暗當中，夜鶯似乎笑了笑，手探過來又停下，輕聲細語地說道：“遇見你也算是有緣，以後你人欺負了，心裡難過，只有我還活著，會再來看你。”
“呸呸呸！不要說不吉利的話，你肯定活的好好的。”
“這可說不準，世道艱難，豺狼小人當道，有時候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夜鶯幽嘆。
這引起檀容的好奇，悄悄問：“世子爺他是不是這些豺狼裡的頭頭？”
夜鶯沒有直接回答，反問：“你覺呢？”
“我就是個普通丫鬟，婦道人家而已，哪裡懂這些？世子爺脾氣不好，喜怒無常，那要因此就定上惡人的罪，那恐怕要殺的就太多了。”
“還說自己只是個丫鬟，這不聰明嘛。”
“哈？我怎麼不知道自己聰明？還經常有人說我笨嘞。”
檀容出滿臉認真地茫然，雖然著清澈的愚蠢，可因天然毫無做作，又難能可貴起來。
世間假裝聰明，自命不凡的人太多，能知道自己“普通”“蠢笨”的寥寥無幾。
夜鶯沒有解釋，只是說道：“我之前說韓世子有罪，我要殺他的話是騙你的。”
檀容一點也不意外，後來韓晏一點事都沒有，就知道夜鶯在騙自己。但關於這點，並不生氣。
夜鶯所辦之事極為危險，戲文裡有言：刀尖上的日子。所以對別人戒備是理所當然的。
很清楚自己與夜鶯只是萍水相逢，不可能把如此重要的計劃告知。
夜鶯微微驚訝：“我還以為你會生氣，或者覺得我耍你。”
“其實，除了我娘我妹之外，你是我遇見的外人裡對我最好的了。三不五時給我送藥，聽說我生病半夜過來看我，雖然把我嚇一跳。”
檀容沉默了下，朝夜鶯一低頭，鄭重其事的說了一聲：“謝謝你。”
“我......也不是......”夜鶯低聲嘟囔，最終也沒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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